“王妃，”年輕士兵對顏如玉行禮，眼睛卻沒離開銀錠。
顏如玉大概猜出他的意圖：“何事？”
“王妃，我想和您的侍衛比試一下。”
銀錠小眼睛微瞇：“我？”
士兵走到銀錠面前：“對，不知能否賜教？”
銀錠沉默一瞬：“你是誰？”
“我叫李印峰。”
李環峰，李印峰，方才又被李放山親自盯著訓練，顏如玉猜測，他和李放山必定有關系。
四周的人有已經準備離開的，又慢慢圍過來。
顏如玉掃一眼李放山，他沒有開口制止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便比。
銀錠看向顏如玉，眼神請示，顏如玉緩緩點頭。
銀錠撫一下袖口：“行啊，比。”
李印峰開心：“那比什么？”
銀錠微笑，露出兩個小梨渦：“你說。”
李印峰看看旁邊的兵器架子：“比刀如何？”
銀錠點頭。
李印峰走過去，挑一把刀：“你選什么？”
銀錠淡淡：“我不用。”
李印峰一愣，臉微微漲紅，四周人也面面相覷，低聲議論。
“不用？赤手空拳對刀？”
“這也太狂了吧？”
“王府的侍衛，肯定身手不錯，狂也在情理之中。”
“但李印峰身手也不錯，我看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銀錠聽到這些話，渾然不在意，只在心里暗自冷笑。
開什么玩笑呢？這種小兵也能在他面前說什么輸贏不一定？
那他這個王爺第一侍衛的臉面還要不要？
銀錠不語，只想著怎么動手。
李印峰心里也不服，他可是李放山的親侄子，這些年輕軍士里最優秀的。
他有自信，和銀錠交手，哪怕贏不了，走個三五十回合也不成問題。
如果贏了……那自是列不必說。
可現在銀錠不肯拿兵器，那他豈不是贏了也得讓雖人說勝之不武？
思及此，他拱手道：“還是挑一個吧。”
“否則，不公平。”
銀錠淺淺一笑：“你是士兵，我是王爺的第一侍衛，和你交手，已是不公平。”
李印峰笑容微凝，也不再多算，心說一定要在十回合內贏他！
四周人也微握拳頭，雖不能大聲替李印峰鼓勁，但姿態上誰都看得出來。
銀錠并不在意，對李印峰招招手：“來。”
顏如玉目光 再次掠向李放山，李放山神態姿勢未改，也等著看。
李印峰不再多言，揮刀沖向銀錠。
銀錠雙手叉開，下半身都沒動，腰微微一擰，避開他的刀。
伸手一抓，叨住他的腕子，稍微一用力，李印峰手腕又痛又麻，根本拿不穩刀。
“當”一聲，刀落地。
連一個回合都沒有，只一交手。
輸贏立分。
四周鴉雀無聲。
李印峰的臉漲得通紅，又變得青白，嘴唇顫抖，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
看著地上的刀，簡直難以置信。
半個回合？人家都沒有還手，他就輸了？
連刀都撒了手，這算什么？
李印峰難以接受，把刀撿起來，又揮刀過去。
銀錠依舊腳不動地，只用一只手，再次擊落他的刀。
李印峰真像瘋了，再撿，再打。
第三次，銀錠奪了他的刀，沒有落地。
他還想搶：“把刀還給我！”
寂靜中，沉冷聲音響起：“印峰，夠了。”
李印峰回頭看李放山：“大伯。”
顏如玉心道：果然有關系。
李放山這才走過來，對顏如玉拱手道：“王妃恕罪，我這個侄子不知天高地厚，還請王妃見諒。”
顏如玉淺笑：“年輕人見見天地也不錯，普通切磋，談不上見不見諒。”
李放山嘴角微抽，又看向銀錠：“小兄弟，佩服。”
銀錠笑瞇瞇，把刀還給李放山：“雕蟲小技，值不得佩服。”
眾人：“……”
李印峰正是臊得要鉆到地底下去。
人家用雕蟲小技就把他贏了。
李印峰垂頭喪氣，走到李放山身后。
顏如玉淡淡道：“銀錠，走了。”
曹刺史笑道：“銀錠的身手不錯的，本官衙門里也沒人是他的對手，輸了不要緊。”
眾人不語，曹刺史的話無異于溫柔補刀。
離開練武場，顏如玉的目的也達了，她來就是見見李放山。
看他手背上的傷，他的刀。
至于李印峰出現，和銀錠比試，算是意外收獲。
曹刺史小聲說：“王妃，我瞧著那個李印峰，傲氣得很，就這么輸了，怕是不服氣。”
顏如玉似笑非笑：“他不服氣就對了。”
曹刺史不解：“這是為何？”
“他是李放山的侄子，李放山兒子身死，這個侄子應該就是他重點培養的人，他的傲氣，想必也是來源于此。”
曹刺史思索著點頭：“對，對，是這樣。”
“所以，他輸了，不服氣，李放山也不會高興。”
不高興，有情緒，才有可能做點什么。
顏如玉從心里并不希望李放山是山，軍營穩定，就是幽城的堅固后盾。
但現在還有一問題，周山所說的，李放山是叛徒。
這一點，也要弄清楚，若真是，嚴重程度不亞于李放山是山。
到營門口等了片刻，李城使帶著人來了。
“一共一百二十人，”李城使把名冊交給曹刺史，“都登記在冊，曹刺史，這些人就交給你了。”
曹刺史雙手接過：“好，多謝李城使慷慨，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他們。”
李城使點頭，回頭看身后的士兵：“記住本使的話，你們是軍人，到曹刺史手下，進城之后，就要聽曹刺史的，和在軍營一樣。”
“明白嗎？”
“是！”士兵齊聲道。
他們排列整齊，顏如玉目光在他們臉上掠過，發現好幾個熟悉的面孔。
就是方才看銀錠和李印峰比試的那些人。
再往后看，又看到一個。
李印峰。
他也來了。
顏如玉不動聲色收回目光。
曹刺史帶他們在前面走，銀錠跟著顏如玉走在后面。
顏如玉問：“李城使，這些人是你選的，還是他們有自薦的？”
“不瞞王妃，一聽說要去城里當差，他們不少人毛遂自薦。”
“李印峰呢？”
李印峰剛剛和銀錠比試輸了，以他的傲氣，不會再主動出現在銀錠面前。
“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