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訴狀的事情,顏如玉想起許久未見吳良等人,便打算去原來的住處看看。
剛穿過回廊,就聽到蘇勝勝的聲音。
她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蘇勝勝,另一個則是一位穿著青布衣裳的老婦,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固定著,神色平和。
蘇勝勝和老婦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看到顏如玉,眼睛一亮,立刻興沖沖地跑了過來:“小大夫!你要出去嗎?”
顏如玉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我去看看吳良他們。”
蘇勝勝拉過身邊的老婦,笑著介紹:“小大夫,這位是新來我家的張嬤嬤,她煲得一手好湯,味道可香了!
今天中午她要給我煲雞湯,里面還加了好些滋補的藥材,我特意留了你的份,一會兒你一定要來嘗嘗!”
顏如玉的目光落在張嬤嬤身上,仔細看了幾眼。
張嬤嬤約莫六十歲上下,臉上布滿了細密的皺紋,眼神平和,只是在與顏如玉對視時,眼底似乎飛快地閃過一絲異樣,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她對著顏如玉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公子若是不嫌棄,便嘗嘗老身的手藝吧。”
顏如玉收回目光,心中掠過一絲疑慮,點了點頭,笑道:“既然蘇小姐盛情邀請,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我先去辦事,稍后就回來。”
蘇勝勝愉快點稱是。
顏如玉走出蘇府,沿著街道緩步前行。
街上依舊人聲鼎沸,百姓們還在談?wù)撝媸镜氖虑椋樕隙紟е眠`的希望。
顏如玉踩著樹影緩步到宅子外,院門虛掩著,推門而入,兩個身著玄色勁裝的暗衛(wèi)正守在正屋廊下,見她進來,趕緊上前見禮。
“王妃。”
顏如玉點頭示意,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庭院:“吳良他們不在?”
“回王妃,吳良他們幾個去了刺史府。”
“他們說要去府里找東西。”
“刺史府?”顏如玉心中納悶,吳良幾人向來行事穩(wěn)妥,若是重要之事,斷沒有不提前稟報的道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那幾人身手皆是上乘,心思又活絡(luò),尋常險境想必能應對自如,便也放下大半擔憂。
顏如玉擺擺手,將從空間里取出來的食物放在桌上
“我就是過來看看,給你們帶些吃食。”
“多謝王妃體恤。”
顏如玉又叮囑了幾句,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一道身影匆匆從巷口走來,青灰色的衣袍沾著些許塵土,腰間掛著個小巧的銅哨,正是蜂哨。
他額角沁著薄汗,看到院門口的顏如玉,腳步未歇便匆匆上前,拱手行禮。
“王妃,您怎么來了?”蜂哨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又難掩恭敬,“可有什么吩咐?”
“沒什么要緊事,就是過來看看。你來得正好。”
“這兩日你抽空采買些生活必需品,齊小姐和安公子過幾日要來容州,要在此處住些時日。”
蜂哨眼睛一亮,語氣輕快:“屬下稍后就去辦!”
顏如玉頷首,見他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神色,眉頭微挑:“還有事?”
蜂哨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聲音壓得極低:“王妃,小人有件事想稟報。”
顏如玉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淺啜一口,目光沉靜:“有什么事,但說無妨。”
她深知蜂哨的專長便是打探消息,無論是市井傳聞還是官場秘辛,他總能憑借敏銳的洞察力捕捉到關(guān)鍵,如今他特意提及,想必是發(fā)現(xiàn)了不尋常的蛛絲馬跡。
蜂哨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起來:“這兩日容州城事情不斷,劉家突然被抄,隨后又是丁刺史倒臺。”
蜂哨繼續(xù)說道,聲音壓得更低:“如今城里各種說法都有,劉家覆滅和丁刺史倒臺自是活該,不過,還有人說……”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說什么?”顏如玉追問。
“說丁刺史能坐穩(wěn)刺史之位這么多年,根本不是靠政績,而是求了鬼神。”
“小人今日在茶樓打探消息,聽幾個常年在府衙當差的老卒閑聊,說刺史府里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丁刺史剛上任那會兒,容州城接連發(fā)生旱災水災,民怨沸騰,按說早就該被罷官,可他不僅穩(wěn)坐釣魚臺,還步步高升,全靠府里供奉的‘神明’庇佑。”
“求鬼神?”顏如玉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蘇府收了那么多告丁刺史的狀子,這個倒是頭回聽說。
“那些老卒說,刺史府后院有一間密室,常年鎖著,除了丁刺史親信,旁人一概不許靠近。”
蜂哨湊近了些,氣息都帶著幾分緊張,“有人曾在深夜路過后院,聽到里面?zhèn)鱽砥婀值恼b經(jīng)聲,還有香火味飄出來。
更有人說,看到過丁刺史帶著祭品進去,神色恭敬得很,不像是祭拜尋常的佛道神明。”
“這些傳聞可有憑據(jù)?”顏如玉問道。
蜂哨搖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赧然:“暫時沒有實據(jù),都是茶樓酒肆里的閑談。”
顏如玉想到,吳良他們偏偏在這個時候去了刺史府,說是要找東西,難道與丁刺史的秘密有關(guān)?
“你再去查查。”顏如玉抬眸看向蜂哨,目光沉靜,“切記行事謹慎小心,莫要強行辦事,安全為上。”
“屬下明白!” 蜂哨立刻拱手應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采買物資的事也別耽誤。”她叮囑道,“齊小姐和安公子一路勞頓,總要讓他們住得舒心些。”
“王妃放心,屬下這就去辦,保證周全。”
蜂哨連忙應下,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腳步:“對了王妃,吳良哥他們?nèi)羰腔貋砹耍瑢傧乱灰屗麄兞⒖倘つ俊?/p>
顏如玉思忖片刻,搖搖頭:“不必,讓他們在此聽候消息即可。”
她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愿過多干涉吳良等人的行動,畢竟他們辦事向來有分寸。
“鬼神?”她不禁輕蔑一笑。
這個傳聞,有點意思。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不做人非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