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的目光一點點掃過病患的身體,從咽喉到胸腔,再到腹部,越看,心頭越是沉重。
這病患的肺部,同樣是一片慘白,毫無血色,比曹夫人的情況還要嚴重幾分,像是被某種毒素長期侵蝕,已然失去了正常的生理功能。
而心、肝、脾、腎等臟器,也都布滿了細密的炎癥斑點,損傷程度肉眼可見,顯然是同樣的病因所致。
“怎么樣?”霍長鶴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
顏如玉收回目光,神色凝重:“和曹夫人的情況如出一轍,都是肺部嚴重受損,多臟腑發炎,病因應該是一樣的。”
“什么?”霍長旭大驚失色,“怎么會這樣?我這朋友平日很少生病,怎么會……”
曹刺史更是滿心惶恐,聲音都有些發顫:“王妃,這到底是什么怪病?會會不會傳染?”
他這話一出,前廳里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緊張。
幾個抬病患來的學生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驚懼的神色,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顯然是擔心被傳染。
顏如玉連忙安撫道:“大家莫慌,這病不像是傳染所致,更像是長期接觸了某種有害物質,積累到一定程度才突然爆發的。”
曹軍醫也點頭附和:“王妃說得有道理。
若是傳染病,不會如此集中在兩人身上,且發病癥狀雖相似,卻沒有明顯的傳染跡象。
只是這有害物質究竟是什么,為何會讓兩人同時中招,倒是令人費解。”
霍長旭急切地問道:“大嫂,那我朋友還有救嗎?您一定要想想辦法啊!”
“我盡力。”顏如玉點頭,轉身對霍長鶴道,“王爺,只怕我們要找個院子,專門為他治療了。”
“好,我來安排。”霍長鶴點頭應允。
顏如玉又看向曹軍醫:“曹軍醫,麻煩你再開一副藥浴方子,劑量稍作調整,另外,再配一副清熱解毒的湯藥,等他醒了之后喂他服下。”
“好,我這就去寫。”曹軍醫不敢耽擱,立刻讓人取來筆墨紙硯,就在前廳的案幾上快速書寫起來。
霍長旭站在一旁,看著昏迷不醒的朋友,滿心焦急,卻又幫不上什么忙,只能不停地踱步,目光緊緊盯著顏如玉的動作,滿是期待。
不多時,銀錠帶著人走來,顏如玉讓他們把人帶去院子,其它人都退下。
她從空間取出打點滴的應用之物,配好消炎藥物,找到病患的靜脈,輕輕將針頭扎了進去,調好滴速。
透明的藥液順著輸液管緩緩流入病患體內,滴答作響,在寂靜的前廳里格外清晰。
做好這些,顏如玉在院子里,見霍長旭他們。
“他平都做些什么,發病之前吃了什么?知道的都說說。”
“他平日里喜歡四處走動,結交朋友,飲食也比較隨意,會不會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書院學生回答:“他前陣子就說精神有點差,總是瞌睡。”
顏如玉問道:“他最近有沒有服用過什么藥膳,或者經常去什么特別的地方?”
幾個學生對視一眼,都表示沒怎么注意。
忽然其中一人道:“應該是有,不過,我沒有親眼看到,有一次,我看到他的書里有張字片,上面就寫著什么藥膳。
他雖是書院的學生,但他是本地人,休沐的時候,會回到家中,在城里逛逛。”
“什么藥膳?”顏如玉心中一動,“益生堂?”
“對,對,是叫這個名。”
仆從送來消息,曹軍醫已經寫好方子,命人去準備藥浴。
霍長鶴走到顏如玉身邊,低聲道:“看來這益生堂背后的勢力,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棘手。”
顏如玉點頭認同:“只是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用的什么方式,想要做什么。”
霍長旭咬牙切齒:“這些人太歹毒了!若不是大嫂醫術高明,我朋友和曹夫人恐怕都性命難保。
等查到幕后黑手,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曹刺史更是滿心憤恨,想起昨夜夫人病危的模樣,還有此刻昏迷的年輕公子,他握緊了拳頭。
“王爺,王妃,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幽城是我們的根基,絕不能讓這些人肆意妄為,攪得人心惶惶。我愿全力配合你們,查出真相,還幽城一個安寧。”
“我們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 霍長鶴語氣沉穩,“暗衛已經在追查益生堂的線索,如今又多了一個病例,想必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
在這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先治好這兩位病患,穩住局面,不讓恐慌蔓延。”
顏如玉看著輸液管中緩緩滴落的藥液,輕聲道:“現在最關鍵的,是讓他們盡快脫離危險。
只要他能醒過來,或許就能從他們口中問出更多有用的線索,找到有害物質的來源。”
顏如玉讓霍長鶴詢問他們情況,她回屋去看患者。
不多時,只見他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幾下,過了片刻,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迷茫。
“水…… ”他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顏如玉喂他一點溫水,病患艱難地張了張嘴,喝下了那勺溫水,喉嚨動了動,似乎舒服了一些,眼神也清醒了幾分。
“你感覺怎么樣?”顏如玉輕聲問道。
病患緩緩轉動目光,聲音依舊微弱:“我……我這是在哪?頭好暈,胸口也悶得慌……”
“你在鎮南王府,是長旭把你送過來的。”霍長旭連忙說道,“你突然得了急癥,暈了過去。”
病患眼中露出一絲驚訝,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又躺了回去,喘著氣道:“多謝……多謝王妃救命之恩。”
顏如玉說道:“在你發病之前,有沒有接觸過什么特別的東西,或者吃過什么不尋常的食物?比如,有沒有服用過益生堂的藥膳,或者喝過什么特別的茶水?”
病患皺起眉頭,仔細回想起來,臉色漸漸變得有些復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有什么只管如實說。”
病患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益生堂的藥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