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刺史猛地一拍案桌,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厲聲呵斥。
“一群廢物!查了這么久,連死者怎么中的毒都查不出來!
一個大活人好好的死在牢中,死狀如此詭異,你們卻一點線索都沒有,本官養你們有何用!”
下方站著的衙役與仵作全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整個書房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師爺氣喘吁吁地從外面沖進來,一邊跑一邊高聲激動呼喊。
“大人!有結果了!何二的死因查到了!”
劉刺史猛地站起身,身子前傾,聲音急促又尖利。
“快說!何二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仵作緊跟在師爺身后,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回大人,屬下先前反復查驗何二生前食用的吃食、飲用的酒水,還有何家廚房的所有食材、廚具,確實沒有半分毒性。
方才我們重新梳理線索,細查何二從州衙大牢里帶出來的所有物件,一樣一樣排查,終于發現一樣東西帶有劇毒!”
劉刺史雙目圓睜,厲聲追問:“到底是什么東西?別吞吞吐吐,快說!”
“正是二少夫人親自派人送到大牢里,后來何二又帶回何府的那床被子!”
仵作沉聲回道:“被子表面看不出異樣,內里棉絮中暗藏細密毒粉。
人貼身蓋著,毒粉通過肌膚毛孔入體,慢慢發作,至死都不會察覺。”
劉刺史聽完,勃然大怒,狠狠一拍案桌,破口大罵。
“真是最毒婦人心!
夫妻一場,何二待她不薄,她竟能狠下心下此毒手,用這般陰毒的法子殺人!
來人,點齊衙役,即刻前往何府,捉拿毒殺親夫的二少夫人歸案,嚴懲不貸!”
兩旁衙役齊聲領命,迅速拿起鎖鏈、刑具,氣勢洶洶直奔何府而去。
此時的何府,白幡飄蕩,靈堂香火不斷,一片哀戚。
二少夫人一身素白孝衣,眼眶紅腫,面容憔悴,正低聲吩咐身邊的下人。
“紙錢多燒一些,要厚一些,香和蠟燭一刻都不能斷,一定要讓二爺走得安穩,在地下不受凍不挨餓。”
下人們連連應聲,忙著添紙錢、換香燭。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群衙役氣勢洶洶闖入府中,徑直沖到靈堂之內,二話不說,上前就將二少夫人圍了起來。
“拿下!”
領頭的衙役冷喝一聲,鐵鏈嘩啦一聲作響,直接鎖住二少夫人的手腕,用力收緊。
二少夫人猝不及防,臉色瞬間慘白,滿眼震驚與詫異,掙扎著開口。
“你們干什么?這里是何家靈堂,你們憑什么捉拿我?”
領頭衙役冷笑一聲,眼神鄙夷:“憑什么?你自已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自已不清楚?
毒殺親夫,你還敢在此裝模作樣?”
“我毒殺親夫?”二少夫人又氣又急,挺直脊背,厲聲反駁,“我與二爺夫妻情深,他離世我悲痛欲絕,怎么可能害他?
你們休要在此污蔑我,有話直說,拿出證據!”
“證據?到了刺史府,自然會讓你心服口服!帶走!”
衙役不容分說,用力架起二少夫人,就往門外拖。
何府老管家見狀,急忙沖上前,連連作揖,苦苦哀求。
“差官大人,手下留情!
我家少夫人柔弱善良,絕不可能做出害人之事。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求大人明察,求大人給何家一個公道!”
“滾開!妨礙公務,一并拿辦!”
衙役一把推開老管家,押著二少夫人快步離開何府,頭也不回。
老管家被推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也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起身,直奔后院去找老太爺。
老太爺正坐在椅上,思念兒子,暗自垂淚,見老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心頭一緊。
“出什么事了?這般慌張!”
“老太爺!不好了!
少夫人被刺史府的衙役抓走了!說……說少夫人毒殺了二爺!”老管家泣聲回道。
老太爺一聽,急火攻心,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身子一歪,癱倒在椅上,氣息微弱。
“老太爺!”老管家趕緊過來扶住。
“快……去刺史府打聽,絕不能讓少夫人受冤……”
老管家含淚應聲,趕緊出門,四處托人打探消息,求人幫忙說情。
二少夫人因毒殺親夫被刺史府捉拿的消息,如同狂風一般,迅速在重州城大街小巷傳開,百姓議論紛紛。
靜室之內,手術順利完成。
顏如玉仔細為邱小公子做好傷口包扎,確認生命體征平穩,無任何異常,才將所有手術器械、醫用物品一一收入空間。
她長出一口氣,心也總算安穩下來。
這是第一次做這么大的手術,病患還是一個小孩子。
其中兇險,只有她自已才清楚。
好在,上天垂憐這個可憐的孩子,一切順利。
顏如玉稍做休息,清理干凈靜室內的痕跡,換上原本的廚娘衣衫,這才推開靜室房門,緩步走了出來。
守在院中的邱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沖了上去。
他腳步踉蹌,嘴唇顫抖,張了張嘴,焦急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只死死盯著顏如玉,眼神里滿是惶恐、期盼、不安。
顏如玉看著他這般模樣,輕輕點頭,給了他最安心的答案。
“邱大人放心,小公子的診治很順利,非常成功。
接下來,便是康復期,只要按照我交代的方法細心看護,按時換藥,避免劇烈運動,傷口愈合之后,他的心脈之癥便會徹底根治。
以后,和尋常孩童一樣,可跑可跳,可嬉鬧玩耍,再無任何隱患。”
邱運渾身一震,如同被驚雷擊中,僵在原地。
下一秒,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滾落。
他不顧自已刺史的身份,對著顏如玉深深躬身,行下一個大禮,聲音哽咽,滿是感激。
“徐姑娘!你是邱家的救命恩人,是我兒的再生父母!
此等再造之恩,邱運沒齒難忘,永生永世都不敢忘!”
顏如玉上前一步,虛扶一把:“邱大人,不必多禮,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分內之事,不必如此。”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提前寫好的字條,遞到邱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