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百姓一聽說斗法，驚喜又興奮。
這個詞兒他們只在老一輩的嘴里，或者是說書人那里聽說過，還真沒見過。
昆山道長有點猶豫，畢竟他不是真會法術，不知怎么斗。
方丈對他微微一笑：“道長，你不會不敢吧？”
四周立即有人起哄。
“我看他就是不敢?！?/p>
“治病差點把人治死，這會兒哪還敢斗法？”
“道長，是男人就斗一斗！”
很多男人都受不住這一激。
道長也不例外。
他一下子氣血沖頂：“好，老和尚，你說，怎么斗？”
方丈摸著胡子：“不知道道長會什么，不如這樣，就挑兩樣簡單的。”
顏如玉也好奇地聽著，方丈只說有辦法，但也沒細說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方丈要和這個假道士比什么。
就聽方丈說：“我們總說現在，過去，將來，時光易逝，過去的事不可追，但貧僧以為，倒是可以追一追?！?/p>
四周寂靜，都聽著他說。
“不如我們就帶大家，追一追方才，每人做一次法，把方才說過的話，再重現?！?/p>
昆山道長一頭霧水：“什么意思？”
方丈耐心解釋：“方才的話，原音重現?！?/p>
他伸手做個虛空抓的姿勢：“把你方才說過的話，抓回來。”
昆山道長一聽就傻眼，還能有這事兒？
要是算個命，把個脈，他還能找個搭檔，渾水摸魚一下子，但像方丈說的這種，連聽都沒有聽過。
這要怎么比？
方丈眨巴著眼睛：“道長不會不會用這種術法吧？我們佛家講究有緣人，與人有緣，與天有緣，能與西天我佛溝通交流，把時間拉回來一點點，讓眾生頓悟，不再沉迷虛妄，你不會嗎？”
最后四個字輕飄飄的，卻猶如重擊。
顏如玉差點笑出聲，方丈真是壞到家了，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故作高深，亂說一氣，把對方繞進去。
說了半天，這不就是錄音嗎？
這家伙肯定之前就開始錄。
不過，沒見他說他有錄音筆什么的，用什么錄的？
昆山道長真的不會，聽都沒有聽說過，但他聽方丈說完，好奇心也起來了，他也想看看，這什么時間倒流，抓之前說過的話，怎么個抓法。
他知道不該答應，但架不住四周起哄，抵不過自已的好奇心。
方丈繼續說：“除了聲音，還有小畫，通過畫小畫，再現剛才的情景?！?/p>
這下百姓們更新奇，迫不及待想看看方丈一展神通。
昆山道長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既然要比，就不能在這里，去百盛樓吧，那里有個大臺子，方便大家觀看，做個見證。”
百盛樓是他們經常去吃飯的酒樓，正好，辦完事兒就在那吃飯。
需要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就在那邊放著。
眾人浩浩蕩蕩，去百盛樓。
百盛樓里銀錠早準備好，從二樓窗戶看到人群往這邊來，趕緊命人準備。
臺子打掃干凈，周圍寬敞，就等著看客入座。
顏如玉混在人群中，看到方丈的袖子里偶有亮光一閃，而且方丈似乎也發現了秋客石的馬車。
到百盛樓，眾人到看臺入座，方丈和昆山道長上臺。
“道長，是你先來，還是貧僧先來？”
昆山道長都不知道來什么，只好說：“你先。”
方丈也不意外：“那貧僧也不推辭，先來抓聲音?！?/p>
“來呀，擺香案?！?/p>
百盛里的掌柜的和小伙計早得了銀錠的吩咐，一聽方丈召喚，趕緊把準備好的香案擺上去。
稍傾，桌子，香燭，就一一準備好。
方丈點燃香，有模有樣地鞠躬，上香，嘴里嘀嘀咕咕，別人也聽不清說的什么。
四周安靜，眾人摒住呼吸。
方丈上完，開始在臺上耍起來，先圍著臺子走兩圈，又反走兩圈兒，神色嚴肅地站回中間，手臂伸直，屈腿……
顏如玉瞧著，怎么這動作這么眼熟？再細一看，這不是廣播體操的一些動作嗎？
方丈練了幾式，猛然收住，雙手合十，不再動了。
昆山道長一動不動，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兩分鐘，也許是三五分鐘。
四周寂靜，眾人都摒息的時候，時間似乎都失去準頭。
連呼吸都放慢。
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陣梵音，由遠及近，由小變大，那聲音不是從某一處發出來，像是在酒樓上空環繞。
眾人瞪大眼睛，更不敢出聲。
這梵音莊嚴，讓他們不敢造次。
昆山道長也嚇一跳，喉嚨輕滾，不敢出聲打斷。
梵音一共出現五六分鐘，由大變小，由近及遠，漸漸消失。
眾人剛要松口氣，就見方丈扎下馬步，眼睛圓睜，雙手虛空一抓。
好像抓住了什么東西。
緊接著就聽上方又響起說話聲。
“這種大邪物，驅除起來有些麻煩……哪怕損失一些修為，也當除去此物，不能讓他為禍人間。”
“貧道可作法，但有兩個前提。第一，準備些作法用的東西，貧道會列個清單?！?/p>
“第二，要把莊子處理掉，盡快脫手?！?/p>
“他是被邪煞入體，吃下這藥，正好把邪物逼出來，自然要吐血，這血吐出來，也就見好了。”
百姓們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看向昆山道長。
他們都是從鋪子門前跟過來的，全程觀看，這些話他們可都聽見過。
而且這聲音……分明就是昆山道長，這些話也是他說過的話。
而且，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在于掌柜吐血之前，以及剛剛吐血，方丈還沒來的時候！
這下，別說百姓，就連“于掌柜”，甚至銀錠，乃至昆山道長自已，都有點懵。
相信方丈真的有這種本事。
真是嘆為觀止。
顏如玉暗笑，果然被她猜中，就是錄音，她真是糊涂了，方丈雖然沒有錄音筆，但他有手機啊。
一機在手，勝過所有。
什么不能干？
有意思，他還特意錄了昆山道長讓于掌柜賣掉莊子的事。
看來，方丈一定還有后招。
她不禁也來了興致，想知道這小畫，方丈要怎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