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刺史還尋思著，一會兒崔沖回來，說沒有抓到秋客石，應該說些什么。
沒想到，崔沖帶人真把秋客石給抓了來，不止秋客石，還有秋老爺也跟著來了。
這倒無可厚非，兒子被抓，哪有老子看見不聞不問的道理。
只是，不是不叫抓嗎？
曹刺史下意識看方丈，方丈也點懵。
人群里的顏如玉看到秋客石，也很意外。
此時空間震動，看堂上方丈，又跟入定了似的。
顏如玉進入空間，方丈詢問該怎么辦。
“崔沖不是個魯莽的人，此事應有緣由，既然人抓到，就讓曹刺史按正常的審。”
方丈告知曹刺史，曹刺史一聽這話，就意識到，顏如玉一定在，方才說人先不要抓，也是顏如玉的意思。
他心里有點懊惱，怎么就沒辦成呢？
崔沖也是郁悶得不行，上堂回話道：“大人，秋客石帶到。”
他上前幾步，到曹刺史耳邊，快速把經過交代一下。
曹刺史心頭的疑惑取代郁悶，事出反常，他得好好審審。
一拍驚堂木，曹刺史問道：“秋客石，于掌柜告你蓄意謀害，意圖奪取莊園，你可認罪？”
于掌柜跪在堂上，怒視秋客石，心里怒罵的話都準備好，只等他否認，就開噴。
旁邊還有假道士趙昆山，大夫楊義，以及秋客石的隨從。
不怕他反駁詭辯。
秋客石上前跪下：“回大人，我認罪。”
曹刺史：“……”
于掌柜：“！！”認？
顏如玉眸子微瞇，看著秋客石，順利被抓，又坦然承認罪行。
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莫非，是要給呂鵬爭取時間？
思及此，顏如玉看向四周，銀錠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呂鵬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不過，銀錠向來辦事妥帖周到，李城使也早已盯著呂鵬，想必也有對策。
先靜觀其變吧。
秋客石干干脆脆認了罪，曹刺史準備好的詞兒都沒有用上。
略一遲疑，秋客石繼續道：“草民早就相中那個莊子，沒想到被于掌柜搶先一步買了，草民心中不服，也不想就此放棄，所以這才出此計策，借著林義兒子好賭，急需錢還債的心理，收買他，讓他給于掌柜下藥。”
“與此同時，讓趙昆山假扮道士，給我祖母看病，讓隨從到街上散播消息，就是為了引于掌柜上鉤。”
“果不其然，于掌柜找了幾個大夫都沒能看好，就開始想其它法子，正巧，趙昆山到鋪子門口，宣稱能看病，能除邪，并嚇唬他，他不是病，是中邪。”
“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因為他買的莊子，勸他趕緊脫手。”
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楚。
誰一聽都能聽得懂。
曹刺史：“……”頭回見這么配合，說得這么清楚的罪犯。
可越是如此，越覺得可疑。
曹刺史又問：“你說給于掌柜下毒，那就不怕于掌柜請其它的大夫，看出端倪嗎？”
顏如玉微挑眉，這個問題問得好。
她還沒有拿到毒藥，回頭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藥，能讓人如同生病看不出。
會不會和石小姐所中，是同一種。
想到石小姐，顏如玉寫張字條，叫貝貝送到方丈手中。
方丈看完，交給曹刺史。
一看這上面的字，曹刺史就知道，是顏如玉寫的，同時也更加打起精神，好好審問。
秋客石回答這個問題，明顯不如之前順暢。
他垂眸思索一下：“這個藥……是我在關外的時候，從一個牧民手里買的，他們部落擅長做些稀奇的毒，他說過，這種藥吃了如同生病。我尋思著，關外的毒，也許關內的大夫確實不好看出來，就大膽一試。”
曹刺史冷笑道：“大膽一試，你說得還挺悲壯。本官問你，石小姐中的毒，是不是也是此類？”
秋客石背對大堂，顏如玉在外，看不到他的神情，但這個問題，他也遲疑。
“石小姐？”秋客石頓一下，“……是。”
曹刺史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你毒害石小姐，耗光石家財產，逼得他們不得不賣莊子，這莊子上有什么？讓你一定要得到？”
秋客石沉默一會兒：“大人，是我豬油蒙心，被財物蒙蔽雙眼，是我的不是。罪，我都認，還請大人做出判決。”
曹刺史：“……”
外面眾人議論紛紛。
“真沒看出來，秋公子長得人模狗樣，心腸竟然如此歹毒。”
“前前后后，害了多少人，就為一個莊子！”
“這種人就該讓他死。”
“死有多可怕，一刀下去了事，就該讓他中毒，生不如死。”
顏如玉在人群中聽著，說什么的都有。
此時銀錠回來，快步到她身邊。
“王妃，已告知李城使，李城使說，請王妃放心，已派人盯住呂鵬，他還在軍營，逃不了。”
顏如玉點頭，銀錠臉色微沉，又說：“在回來的時候，我聽到消息，秋客石的事已經傳開，滿城皆是，不僅如此，連守城的護城軍都知道了。”
顏如玉驚愕：“這么快？”
“是的，我問他們是誰說的，他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聽說，一傳十，十傳百。”
顏如玉回頭看看堂上秋客石的背影，這件事哪哪都透著古怪。
“去問問之前盯梢秋客石的人，在盯的過程中，發生過什么。”
“是。”
銀錠轉身去，堂上曹刺史已經對秋客石做出判決。
一眾人等，有罪的都沒能逃過。
秋老爺在堂外，高聲哭喊：“兒，我的兒啊……”
“大人，饒過我兒子吧，大人，我愿意賠償！”
他喊幾聲，被衙役擋在堂外，也沒能與秋客石接觸上，直到秋客石被帶下去不見人影，他也抹著眼睛作罷。
案子理清，該判的判了，曹刺史宣布退堂。
百姓們也隨之散去，討論最多的無非是秋客石的惡，還有方丈的神通。
顏如玉等百姓走得差不多，上堂來見曹刺史。
曹刺史沒離開，也是在等她。
“王妃，請。”
顏如玉點點頭，隨他到后堂。
未等顏如玉開口，曹刺史先擰眉道：“此事，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