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閉著眼睛,聽到住持叫了人來,把她抬走。
也沒叫多少人,只是兩個尼姑,三人合力,聲音盡量降低,一路到后院。
顏如玉意識進入空間,從里往外看,她被放到一張床上,床板有些硬,屋子里的味道倒是不難聞。
這房間不算大,勝在干凈,其實也沒法不干凈,除了一張床,一桌一椅,有個小衣柜,也沒別的擺設(shè)。
另外兩個尼姑都很臉生,不是剛才的明了。
一個上了些年紀,五十來歲,另一個三十歲的樣子。
“把她放下,你們出去吧?!?/p>
五十歲的尼姑看一眼顏如玉,小聲問:“這……要是有人問怎么辦?”
“庵的人應(yīng)該沒看見,要是有人問,你們就說是我的親戚,暈了,其它的不知道?!?/p>
“要是她的家人有來找呢?”
住持頓一下:“那就來報我,我來見?!?/p>
兩人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出去。
住持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小聲嘀咕:“我說了不讓你去藥王廟,可你非要去,這可怪不得我?!?/p>
住持說罷,拿出一點東西,黑乎乎的,然后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個小香爐,把那塊黑東西扔進去,沒多久,煙霧繚繞起來。
見煙霧起,住持又檢查一下窗戶,都關(guān)得嚴實,這才轉(zhuǎn)身出去,關(guān)上門,“咔嚓”一聲,還把門鎖上了。
顏如玉從空間出來,睜開眼睛,香爐里的香還在繼續(xù)燃。
香氣絲絲縷縷,很是清淡高雅,并不嗆人。
這是什么香?
顏如玉把香滅掉,剩下的那點用紙包好,收入空間。
她細看這間屋子,幾乎一眼就能看完,沒有暗室暗道,就是普通房間。
床上被褥也是干凈的,聞起來有曬過太陽的味道。
那個住持,把她關(guān)在這里,要干什么?
難道,是要趁她昏迷的時候,把她送去藥王廟?
但又覺得,不太像,說不通。
藥王廟里有什么?
還有,秋客石到底去哪了?
看樣子還沒來找蘇小姐,蘇小姐也開始著急,所以,只要她一刺激,蘇小姐就很激動。
應(yīng)該是約好了時間地點,但已經(jīng)過了,秋客石卻沒來,所以她才慌了。
顏如玉思慮多時,忽聽后窗有動靜,像有人在嘖嘖嘴。
回頭看,這屋子的后窗小點高,而且挺小,外面停著道影子,一張尖尖鳥嘴,正啄破窗紙。
八哥頭鉆進來,小眼睛骨碌碌在屋子里掠一圈兒,看著顏如玉。
顏如玉對它招招手。
八哥沒動,小腦袋在窟窿里:“卡住啦。”
顏如玉忍住笑:“王爺讓你來了?”
八哥沒說話,默認。
顏如玉小聲道:“讓王爺放心,我沒事,你傳了消息回來找我?!?/p>
八哥腦袋退出去,飛走了。
顏如玉空間在震動,重新躺回床上,進入空間。
方丈聲音傳來:“怎么樣?你怎么在尼姑庵,不動彈了?咋了?”
“被人迷暈,抬到小屋里來了,”顏如玉說,“你看看蘇小姐還在嗎?”
“在,”方丈說,“那個秋客石還是在原來的地方,很近,周邊,但上面沒標注,不顯示?!?/p>
顏如玉想起明了給她的路線圖:“有沒有一個藥王廟?”
“藥王廟?”方丈一怔,仔細尋找,“你等會兒啊,我看看?!?/p>
“沒有,這一片除了尼姑庵,沒什么廟、寺,不過,有處破敗的小屋子,不知道是什么?!?/p>
顏如玉靈機一動:“秋客石,距離小破屋遠還是近?”
“近,”方丈回答,“比距離尼姑庵都近?!?/p>
“對了,我想跟你說的,是另一件事,那把梳子代表的那個關(guān)外人,應(yīng)該是和秋客石在一起?!?/p>
“他們的點重合了?”
“那倒沒有,但基本挨上了?!?/p>
“看來,這個人物很關(guān)鍵,秋客石假死之后都要找他,說不定是讓他帶著離開幽城。”
此人和攬星閣也有關(guān)系,若是抓住,說不定攬星閣的事也能查問出來。
顏如玉沉吟道:“這樣,你去找銀錠和金鋌,讓他們帶著暗衛(wèi),來尼姑庵附近?!?/p>
“記住,要悄無聲息?!?/p>
“行,沒問題?!?/p>
“哎,等一下,”方丈正要掛斷,又叫住,“秋老爺也動了!”
“讓宋平盯住他。”
“好?!?/p>
掛斷通話,八哥也回來了,顏如玉把它接下來,喂它肉干吃。
……
秋老爺去了自家的幾個鋪子,安排他們往申城走一批貨,一忙就忙到天黑。
宋平派的人就跟在他不遠處,把他的行程都記得清清楚楚。
掌燈時分,他才回府,哪也沒去,就奔書房。
這些日子,他哪個妾室的房間都沒有去,心事重,事情多,怕一不小心說夢話,還是謹慎一些好。
再者,也沒有其它的心思。
雖然兒子沒死,但以后也不能再公開露面,也夠糟心的。
到書房草草吃口飯,剛想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忽然聽到書房門開了。
休息室在里屋,還放著簾子,他在里面也看不到外面是誰。
“誰呀?”
無人應(yīng)答。
秋老爺納悶,難不成是風(fēng)把門刮開了?
他正要起身去看看,忽又聽到腳步聲。
步子聲很輕,但極為清晰。
“是誰?”
秋老爺又叫一聲。
還是不答。
但人影一晃,已到里屋門口。
簾子一挑,帶起一陣夜風(fēng),把里屋的燭光都帶著一晃,明滅幾回。
秋老爺定睛看,不禁嚇一跳,一下子從床上站起來,嗓音也壓得極低:“你怎么……不是說最近不回來嗎?”
面前站著的,赫然是他兒子秋客石。
“這要是被人看到怎么辦?”
“你放心,讓我辦的事都辦好了,我安排鋪子里出貨,去申城,已經(jīng)交代清楚,憑印信交貨,到時候你到了申城,把貨接出去關(guān)外,就是你的本錢。另外,到時候我會在每種貨里夾著布包,里面放上銀票?!?/p>
秋客石不語,只看著他。
秋老爺說罷,隱約覺得不太對,燭火穩(wěn)住,他又仔細打量。
一時間汗毛有些倒豎。
不,不對,這不是他兒子。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秋老爺后退兩步。
“你,你是誰……”
秋客石緩聲開口,聲音沙啞似打了砂紙。
“被你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