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數(shù)還沒有嘗到那藥丸是什么味兒,藥丸就被咽下去。
他神色惶恐,當(dāng)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好東西。
“饒,饒命……我知道的都說了,真的,饒我一命吧!”
事到臨頭,如此怕死。
完全忘記了,他害死別人,取走別人性命的時候。
顏如玉神色鄙夷:“你慌什么?放心,死不了。”
曹數(shù)松口氣,眼神期待地看著她。
“這是穿腸毒藥,沒那么快發(fā)作,至少也要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之后,你會腸穿肚爛而死。”
曹數(shù)渾身一激凌,這不還是要死嗎?還死得如此痛苦!
“求……”
顏如玉擺手:“要想活,只有一條路。”
“您說!”
“你們這一行人,把他們都帶去城外小樹林。”
曹數(shù)眼睛睜大,自然明白,帶去小樹林背后的意思。
“不行?”顏如玉語帶譏諷,“不行那你就死。 ”
曹數(shù)幾乎不再猶豫:“行,行。”
“記住了,你的毒作,十二個時辰后發(fā)作,不過,我沒有耐心等那么久,最遲今晚亥時,就要見到人。”
曹數(shù)低下頭:“好。”
曹數(shù)走了 。
顏如玉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他會反悔。
這種人,膽小如鼠,怕死得很,不惜別人的命,自已的命愛比黃金重。
“我去,”銀錠上前說,“我去小樹林結(jié)果他們。”
其它幾人也紛紛請戰(zhàn)。
顏如玉略一思索:“銀錠和吳良去,貝貝給他們裝扮一下,就打扮成江湖俠客的樣子。”
“是。”
霍長鶴吩咐蜂哨:“你和孫慶,去蘇府附近,打聽一下蘇震海的為人。”
“是。”
事情安排下,眾人退去,各自忙碌。
霍長鶴眉頭未盡舒展。
“暗衛(wèi)那邊還沒有消息來,也不知他們到底遇到了什么。”
李印峰,以及兩名護(hù)送他的暗衛(wèi),除了那封最后的血書,再無其它消息。
先到的暗衛(wèi)已經(jīng)查訪幾日,并沒有發(fā)現(xiàn)暗衛(wèi)失蹤前留下的暗號一類。
時間越久,讓霍長鶴越發(fā)不安。
這代表,生還的機(jī)會越來越渺茫。
“王爺莫急,”顏如玉安慰,“我們既然已經(jīng)到了,就是他們的援軍,他們發(fā)出信之后,也是懷著這樣的信念,相信他們會撐下去。”
顏如玉不禁有點(diǎn)后悔,若是方丈在,也許就能事半功倍。
但此時說這些也是枉然,只能耐心等。
……
蘇震海今日在府里,早上從軍營回府,看著蕭條的街道,心頭滋味莫名。
快到府門前,看到幾個叫花子,縮在墻邊,氣息奄奄。
叫花子似乎從之前更多了。
他下馬進(jìn)府,門上家丁來接馬。
“拿幾個饅頭,給那些叫花子吃。”
“是。”家丁見怪不怪,這也是常有的事。
冬天的時候,蘇府還經(jīng)常搭粥棚,幫那些窮苦人熬過冬天。
一是將軍心地好,二也是替大公子祈福。
那邊兩個叫花子靠著墻,透過頭發(fā)看這邊。
“你的呼吸太沉長了,一聽就不是久挨餓的人。”
“你把你的衣裳拉一拉,看看你那結(jié)實(shí)的樣子,哪像個乞丐。”
蜂哨嘀嘀咕咕,一直在“指導(dǎo)”身邊的孫慶。
孫慶起初心里不怎么服氣,無非就是化妝成乞丐,無非就是盯梢打探,這有什么難?
但他看到蜂哨一秒入戲,方才還“指導(dǎo)”他,看到蘇家的家丁拿著饅頭過來時,又立刻呼吸急而淺,眼皮耷拉,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一絲,怎么看怎么像快餓死的人。
孫慶徹底服氣。
他怕自已裝得不像,露出馬腳,干脆閉上眼,裝餓得不行,快暈了。
蜂哨小聲提醒:“你要裝暈,閉上眼之后,眼珠子不要在眼皮底下亂滾。”
孫慶:“……”
家丁到近前,剛把饅頭遞過來,蜂哨眼睛盯著饅頭,伸出手,來不及看家丁一眼,直接就把饅頭往嘴里塞。
吃到一半,才看家丁,并連連點(diǎn)頭,表示感謝。
家丁心生不忍,看向?qū)O慶。
蜂哨趕緊說:“他是我兄弟,我給他就行了,他方才勉強(qiáng)睡著。”
家丁把饅頭給他,打量孫慶一眼:“你這兄弟倒是大體格。”
孫慶:“……”
“我兄弟是老二,我娘懷他的時候就重視,這不是一出生就比我強(qiáng)壯,家里的飯也緊著他,所以就……”
家丁點(diǎn)頭,表示理解。
正要轉(zhuǎn)身走,蜂哨又問:“剛才那是貴府的主子嗎?請代我們轉(zhuǎn)達(dá)謝意,我們是天天叩頭,請上天保佑他。”
家丁樂了:“你倒是會說話,沒錯,那是我們主子。”
“不過,你不是容州人嗎?容州人應(yīng)該都認(rèn)識我家主子。”
“我們不是,”蜂哨嘆口氣,“我們是被抓來當(dāng)河工的,可我身體不行,老是生病,人家也就不想要我了,我兄弟看著壯實(shí),實(shí)則腦子有點(diǎn)毛病,傻呆呆的,沒我照看著也不行,人家就把我倆都趕出來。”
“我們回不去家,也沒地方去,就成了乞丐。”
蜂哨說得一本正經(jīng),又合情合理。
孫慶閉著眼睛聽著,心頭由衷佩服。
原來覺得蜂哨圓滑,沒什么真本事,就是會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得王爺王妃開心罷了。
像來容州這么緊要的事,也把他帶上。
今日這一合作,方才發(fā)現(xiàn),自已之前的認(rèn)知,有多膚淺。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別的不說,光是這份鎮(zhèn)定自若和打探消息時的自然,就非他們所能及。
家丁點(diǎn)頭:“也是可憐人。不過,你們要是祈福,可以替我們大公子祈,將軍不在乎這些。”
銀錠順勢問:“大公子?大公子怎么了?”
“大公子身子不好,一直找郎中看,”家丁嘆氣,“我們將軍一直在想辦法給大公子治,只是收效甚微。”
這也不是什么秘密,容州不少人都知道,蘇家大公子病著。
不至,至于到底是什么病,知道的人卻不多。
自從病了之后,大公子就幾乎沒在外面露過臉。
蜂哨面帶同情惋惜:“竟是如此,將軍心真善,自已兒子病著,還有心管我們這些賤命的死活。”
“我們定會真誠祈福,請上天降福在大公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