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怪獸越近,腥臭味越重,嗆得她差點咳嗽。
她能看清鱗甲上的紋路,火紅鱗甲下隱約能看見青色血管,暗紅鱗甲更厚,上面還有幾道劃痕,不知是被什么劃的。
忽然想起,蘇京卓在水下被傷,會不會就是這個東西?
怪獸呼吸更沉了,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熱氣,吹在顏如玉臉上,讓她皺緊了眉。
銀錠在后面看著,手心汗越冒越多,想往前沖,又怕壞事,只能死死盯著顏如玉的背影,心里不停祈禱。
穆晚則盯著怪獸,眼神里滿是緊張。
顏如玉走到怪獸腦袋旁停下,這顆頭比她半個人還大。
她舉著牛肉干,遞到怪獸嘴邊。
怪獸鼻子動了動,似乎聞到了香味,只是張了張嘴,沒力氣咬,尖牙蹭過顏如玉的手,讓她心里一緊,卻沒后退。
“吃點吧,”顏如玉輕聲說,聲音很穩,“吃了才有力氣。”
怪獸像是聽懂了,又張了張嘴,慢慢咬住牛肉干。
它的牙很尖,卻沒用力,舌頭一卷就進入腹中。
顏如玉能感覺到它粗糙的舌面蹭過手指,帶著股腥味。
穆晚在后面看到這幕,臉上露出驚怒:“你給它吃了什么?”
顏如玉淡淡:“當然是藥了,治病不用藥,那怎么能好?”
穆晚半信半疑,現在怪獸就是因為吃錯了東西才這樣,如果顏如玉給的錯上加錯,那豈不是更糟?
可如果不吃藥,又怎么能好?
銀錠卻更緊張了,見顏如玉的手離怪獸嘴那么近,生怕怪獸突然發力咬斷她的手,忍不住低聲喊:“小心點!”
顏如玉沒回頭,只輕輕點頭——牛肉里裹著毒釘,先不說釘子吞下去就夠它難受,何況還有毒,入血脈,走經絡,用不了多久就能讓它斷氣。
怪獸嚼完牛肉干,似乎稍有力氣,呼吸順暢了些,豎瞳也睜得大了點。
顏如玉心里冷笑,不管它現在是什么眼神,吃了那么多人,必須死。
怪獸動了動,沒攻擊,只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不太好受。
顏如玉又取出一點肉干,喂給它。
這回剛吞下去沒多久,怪獸身體就抖了下,呼吸突然急促,豎瞳猛地收縮,盯著顏如玉,眼底終于有了兇性。
“怎么了?!”穆晚見它發抖,聲音嘶啞地喊,“你對它做了什么?!”
顏如玉不理會穆晚,迅速后退兩步,看著怪獸的反應,無聲勾勾嘴唇——毒藥起效了。
“說話!”穆晚尖叫。
顏如玉回頭看她:“它吃錯東西,當然要排出來,這只是第一步,慌什么?”
“它這么大的體量,肯定不會像人一樣,治一次就起效。”
穆曉將信將疑,覺得顏如玉說得也不是道理,但看怪獸的狀態,又不太對。
怪獸身體開始抽搐,傷口滲出黑血,呼吸越來越急,最后猛地張嘴,發出聲凄厲的嘶吼,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穆晚眼睛睜大,此時也顧不得銀錠,快步撲到怪獸身邊,看著它沒了呼吸的樣子,整個人僵住。
幾秒后,她突然抱住怪獸的頭,瘋狂哭喊:“你怎么死了?!你不能死!”
她猛地抬頭,眼底全是血絲,怒視顏如玉:“我要殺了你!”
說罷,她舉著簪子朝顏如玉胸口刺去。
銀錠早有準備,立刻沖上去,抓住穆晚的手腕,把她按在地上:“你真是瘋子!這種吃人的怪物,死了才好!”
穆晚掙扎著,嘴里不停喊著要殺了顏如玉,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顏如玉站在旁邊,看著她瘋狂的樣子,心里沒有同情——這怪獸獸樣獸心,而穆晚這些人,卻是人面獸心。
“帶她出去。”
……
蘇勝勝的目光死死黏在七號姑娘身上,看著她從隊伍邊緣走出,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眼瞳里滿是擰不開的難以置信。
“你要過去?”她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啞,帶著沒壓下去的急切,“周烈是要殺你們的人!他根本就不會放過你,死是遲早的事。”
七號姑娘抬手抹了把臉,指腹蹭開眼角的淚,聲音里裹著哭腔:“但至少還能多活兩天。跟著你,你根本救不了我們,這樣耗著,和等死沒區別。”
蘇勝勝眉峰擰緊,往前邁了半步,語氣里添了幾分急切的辯解:“誰說的?我一定能救你們出去!我也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同伴在暗處接應。”
七號姑娘只是搖頭,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你不懂。”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砸得蘇勝勝心口發沉。
一旁的周烈突然嗤笑出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打破了兩人間的凝滯:“你說把我捆在樹上那些人?”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蘇勝勝,帶著幾分戲謔,“你猜,為什么我能完好站在這里?你再猜,他們是否還能活?”
蘇勝勝喉結滯了滯,跟著滾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圓,語氣里多了幾分慌亂:“你什么意思?”
周烈慢悠悠地晃了晃腳,嘴角勾著得意的笑:“我的意思是,他們去的地方,本就是個死地,有去,無回。”
這句話像驚雷砸進蘇勝勝耳朵里,她渾身一僵,腦子里一片空白,心口卻突然燒得發疼,連呼吸都跟著急促:“你是故意的?”
她不敢相信自已的猜測,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錯。”周烈點頭,語氣坦然得可恨,“那個地方,就是我故意引你們去的!我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他們往里鉆。”
蘇勝勝看著周烈臉上毫不掩飾的得意,心里的急意像潮水般往上涌,連帶著怒意也跟著翻涌。
她暗叫不好,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王爺一去不回,難道真的是遇險了?
小武將帶人也過去找,也是去那片區域,要是真如周烈所說,他們現在豈不是都身陷險境?
她越想越慌,眼神里的擔憂和憤怒攪在一起,幾乎要溢出來。
她慌,周烈就更會得意,仰天大笑。
“老子說過,在這座島上,所有人都得乖乖聽話!”
“沒有人一個,能翻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