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九郎剛跨進劉八郎的臥室，目光就被里間床榻上的人影勾住，腳步頓了頓。
他抬手揮開上前伺候的丫鬟，徑直走到床邊，看著床上人事不省的劉八郎，眉頭擰成一團。
“這是怎么回事？”
劉九郎的聲音不算大，卻讓廳里的下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站在最前面的管家顫巍巍地走上前，雙手交疊在身前，頭壓得低低的：“九爺，八爺被人抬回來時就已經這樣了，奴才們也不知道具體緣由。”
“不知道？”劉九郎側過頭，眼神掃過管家，“你們守著這府門，看著八哥出門，看著他被人抬回來重傷昏迷，到頭來告訴我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管家面前，“誰跟著八哥出去的？這些都不知道？”
管家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聲音里帶著哭腔：“九爺，跟著八爺出去的護衛……奴才們追問，他半個字都不肯說啊。”
“廢物！” 劉九郎的語氣沉了下來，“一群人守著八哥，連他的安危都保不住，現在連個緣由都問不出來，留著你們有什么用？”
廳里的下人全都跪了下去，沒人敢抬頭，只有此起彼伏的“求九爺恕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孫慶快步走了進來，進門就對著劉九郎拱手：“九爺。”
劉九郎轉頭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我記得你，八哥身邊最得力的人，他待你不薄，也最信任你，怎么？連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傷的？”
孫慶保持著拱手的姿勢，腰彎得更低了些：“九爺，八爺是在外面被人偷襲才傷成這樣的，這事不怪府里的人，是我沒護住八爺，保護不力，罪責全在我身上。”
他頓了頓，語氣很穩，“至于打罰，等八爺醒了，我自會去領。”
劉九郎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孫慶面前，周身的壓迫感十足。
“保護不力？”劉九郎的聲音里帶著冷意，“我要的不是你領罰的話，是八哥被偷襲的緣由，到底是誰干的？在哪被襲的？當時還有誰在場？”
孫慶垂著眼，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沒說話。
劉九郎的眼神沉了沉，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周烈，微微抬了抬下巴。
周烈會意，上前一步，腳抬起來，落在孫慶的膝彎處。
孫慶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在了地上，卻還是沒抬頭。
“我家主子問你話，你沒聽見？”周烈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八爺是我家主子的親兄弟，他受了傷，你卻遮遮掩掩不肯說，這就是你對八爺的忠心？你敢對我家主子的不敬？”
孫慶咬了咬牙，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是水寨的人干的，至于其他的，恕我不能再多說。”
周烈還要再動，孫慶卻先開了口：“你就算再動手，打死我，該不能說的，我還是不會說。”
劉九郎看著孫慶，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行了，周烈，別動手。”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你帶他下去，好好問問，別用強，他想通了，自然會說。”
周烈應了聲“是”，上前扶起孫慶，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廳，繞到府里無人的角門處。
兩人相視一笑。
孫慶小聲問：“一切順利？劉九郎沒有發現你是假的吧？”
周烈點了點頭，臉上的冷意散了些，露出一絲默契的笑意：“王爺和王妃的安排，豈會有差錯，你這邊有什么消息要傳？”
“后院那個神秘院子，現在能確定里面有兩個黑斗篷，”孫慶的聲音很輕，字字清晰，“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劉九郎也和他們有來往。”
“他來得這么快，應該是黑斗篷出去找過他。”
周烈皺了皺眉：“還有別的嗎？”
“有，”孫慶點頭，“他們要辦的那個祭祀，原本是打算讓劉八郎出面的，但現在劉八郎醒不了，我猜黑斗篷的意思，是要讓劉九郎來代替。”
周烈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里。
孫慶又問：“你這邊傳消息方便嗎？劉九郎看著不簡單，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別出岔子。”
“劉八郎昏迷，府里的人都慌了神，我倒比之前松快些。”
周烈搖了搖頭：“不用操心我，劉八郎家大業大，府里的暗線肯定不少，你別大意。
我跟著劉九郎，他現在沒懷疑我，出入府很方便，而且我能發暗衛的特殊暗號，傳消息沒問題。”
他頓了頓，“你在府里多留意那個神秘院子，有什么新動靜，及時跟我對接。”
孫慶應了聲“好”，又提議：“現在天色還早，不如去那個院子附近看看？我之前只敢在外圍轉，不敢靠太近，你或許能看出些不一樣的。”
周烈點頭，兩人悄悄繞到后院，遠遠就看到那個被高墻圍著的院子。
院子的門緊閉著，墻頭上還爬著些帶刺的藤蔓，看起來很是隱秘。
周烈從懷里摸出一枚紅色藥丸，藥丸約莫鵪鶉蛋大小，他手指捏著藥丸，輕輕一彈，藥丸就飛了出去，落在院子外的草叢里。
沒過多久，草叢里就冒起了火苗，緊接著濃煙滾滾。
院子里很快傳來腳步聲，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幾個人跑了出來，手忙腳亂地去撲火。
孫慶和周烈躲在不遠處的樹后，眼睛緊緊盯著門口，很快就看到兩個穿著黑斗篷的人也走了出來，站在門口指揮家丁滅火，斗篷的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就是他們，” 孫慶在周烈耳邊低語，“平時很少出來，只有院子里有動靜的時候才會露面。”
周烈點了點頭，趁著眾人都在撲火，悄悄繞到院子的側墻，身形一晃，翻了進去。
孫慶在樹后看著，心里忍不住感慨：王爺手下的暗衛就是厲害，這身手，比他們強多了。
周烈進了院子，先貼著墻根站了一會兒，聽著周圍的動靜。
院子分里外兩進，外院很空，只有幾棵光禿禿的樹，里院的門虛掩著。他悄悄走過去，推開一條門縫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