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的聲音里滿是愧疚與疼惜,望著女兒蒼白的小臉,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病痛。
顏如玉走到李誠父女面前,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神溫和。
“讓我瞧瞧?!?/p>
蘇震海見狀,連忙走上前,對著李誠笑道:“李誠,你可真是好運氣。這位小大夫,醫術高明得很,京卓的怪病,便是這位小大夫出手治好的。”
京卓是蘇震海的獨子,軍中上下都知道他的病有多兇險,如今聽聞眼前這位年輕的大夫竟能治好,李誠頓時大喜過望。
他連忙松開女兒,對著顏如玉拱手行禮,語氣急切又恭敬:“求小大夫救救小女,在下感激不盡!”
顏如玉微微頷首,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小姑娘的手腕上。
小姑娘下意識地往李誠身邊縮了縮,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顏如玉。
顏如玉抬眸,對著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陽,瞬間驅散了她心中的幾分恐懼。
顏如玉凝神片刻,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
她收回手指,又仔細觀察了小姑娘的氣色,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才緩緩開口:“無妨,沒有大礙。只是受了風寒引發高燒,又受了些驚嚇,心神不寧。待我開幾副安神退熱的方子,服下后便會好轉?!?/p>
聽到這話,李誠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他又連連道謝。
顏如玉站起身,轉身朝著霍長鶴的方向走去,借著馬身與霍長鶴身形的遮擋,從空間取出一枚紅果子。
轉身回到小姑娘面前,將紅果子遞到她手中,柔聲道:“今天晚上你很勇敢,這是獎勵給你的。”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接過紅果子,握在小小的掌心里,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與清甜的香氣。
她抬起頭,望著顏如玉,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兩顆晶瑩的黑葡萄,里面滿是歡喜與好奇。
她眨巴了幾下眼睛,脆生生地說道:“謝謝哥哥,你長得真好看?!?/p>
顏如玉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俏皮的自信:“我知道?!?/p>
小姑娘咯咯地笑了起來,小臉上終于有了幾分血色。
李誠看著女兒的笑容,心中的感激之情愈發濃烈,他再次對著顏如玉與霍長鶴拱手:“多謝大人寬宥,多謝大夫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霍長鶴淡淡頷首,調轉馬頭。
顏如玉也翻身上馬:“明日一早,帶她去蘇府拿藥?!?/p>
隨后便與霍長鶴策馬朝著城中而去。
蘇震海拍了拍李誠的肩膀,笑道:“還不快帶著孩子回去歇息,有小大夫的方子,孩子很快就會好起來的?!?/p>
“是,多謝城使?!崩钫\連忙應道。
……
回到蘇府,顏如玉和霍長鶴分頭行動,霍長鶴去審面具人的手下,顏如玉去審面具人。
顏如玉腳步輕緩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的貝貝,背著個深棕色的榆木小箱。
走進關押面具人的院中廳內,面具人被粗麻繩五花大綁在柱上。
聽見腳步聲,他原本低垂的頭顱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顏如玉身上,呼吸陡然較先前急促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著。
顏如玉沒有多余的寒暄,徑直走到他面前,火光映在她素白的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劉九郎讓你抓李誠的?”
面具人下意識張口便答:“不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面具人就意識到錯了。
他之前早已盤算周全,只要被審問,便直接承認自已就是劉九郎,再編造一套說辭混淆視聽。
可現在這三個字,不就等于明明白白承認了他不是劉九郎嗎?
先前想好的那些說辭,此刻全成了無用的廢話。
他能清晰感覺到顏如玉眼中閃過的一絲譏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齒尖暗暗抵著下唇,腮幫微微繃緊,強自鎮定道:“我就是劉九郎,方才是隨口胡言?!?/p>
顏如玉輕輕嗤笑一聲,她擺了擺手,不用多言,貝貝立刻心領神會,背著小箱子快步走到面具人面前,動作麻利地將箱子放在地上。
木箱開合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里面的東西暴露在火光之下——青銅小剪、銀質挑針、泛著青黑的薄刃刀。
還有幾支裝著琥珀色液體的細頸瓷瓶,琳瑯滿目,在跳動的火光里映出點點寒芒,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貝貝蹲下身,從里面挑了一把最薄的刀。
那刀刃不過手指寬,尖端鋒利得能映出人影,他握著刀柄,走到面具人面前,踮起腳尖,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捏著他的下頜往兩邊扳了扳,力道不大,卻讓他沒法轉頭。
貝貝的語氣涼絲絲的:“這臉皮,摸起來糙了點,不過沒關系,我那藥水里泡一泡,就能變得又軟又滑,做出來的面具才好看。”
面具人渾身一哆嗦,眼睛瞪得極大,滿是驚恐。
他掙扎了一下,可麻繩綁得實在太緊,只換來繩子摩擦皮膚的刺痛感。
“你要干什么?”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顏如玉轉身走到旁邊椅子上坐下,手肘支在膝上,姿態漫不經心:“你不是喜歡戴面具嗎?既然這么鐘情于遮掩真面目,留著臉皮也沒什么用,正好剝下來,給需要的人用?!?/p>
“你放心呀。”貝貝笑瞇瞇地接過話頭,另一只手還在輕輕摩挲著手里的薄刃刀。
刀刃劃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嘶”聲。
“我做人皮面具的手藝可好了,是祖傳的呢。我爹以前做的面具,戴在臉上,連親近的人都分辨不出來。
我的手藝比我爹還好,保管給你做的漂漂亮亮的?!?/p>
這話聽在面具人耳中,卻比任何威脅都要可怕。
他嚇得渾身發軟,原本緊繃的身體開始微微發顫,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在乎的哪里是面具漂不漂亮,他在乎的是自已的臉皮!一旦被剝下來,他還有命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