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放下兵器!”領頭的校尉大喝一聲,目光緊緊鎖定刺客。
刺客見狀,知道今日再難得手,眼神一冷,猛地轉身,長劍橫掃,逼退上前的兩名軍士,隨后身形一晃,竟朝著院墻上躍去。
“攔住他!”一聲沉穩的喝聲傳來,只見一隊精銳士兵簇擁著一人快步走來,正是蘇震海。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庭院中的亂象,最后落在癱坐在臺階上的丁刺史身上。
“刺史大人無礙吧?”蘇震??觳缴锨?,示意身后的親兵扶起丁刺史。
丁刺史被親兵扶著站起來,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指著刺客逃竄的方向,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蘇城使…… 快……快抓住那刺客!他想殺我!”
蘇震海微微頷首,轉頭對身旁的校尉下令:“封鎖整個刺史府,內外嚴查,凡可疑之人,一律拿下!
順著墻頭追,務必將刺客擒獲,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校尉領命,立刻轉身布置,軍士們轟然應諾,腳步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丁刺史扶著廊柱,慢慢緩過勁來,他看著蘇震海有條不紊地指揮調度,心里忽然升起一絲疑竇。
剛才刺客出現時,府里的護衛為何遲遲不到?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他抬眼看向蘇震海,正低頭跟親兵交代著什么,看不出任何異樣。
丁刺史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疑慮,如今他還需要蘇震海的保護,就算有疑問,也不能此刻說出口。
“蘇城使,”丁刺史定了定神,語氣緩和了些,“今日多虧你及時趕到,不然我這條老命,恐怕就交代在這里了?!?/p>
蘇震海轉過身,目光落在丁刺史身上,淡淡道:“大人不必客氣,只是沒想到,竟有人敢在刺史府內行刺,膽子倒是不小。”
他的目光掃過丁刺史身上的狼狽,又補充道,“大人受驚了,不如先回房歇息,本使已經讓人去請大夫,過來給大人看看傷勢?!?/p>
丁刺史搖了搖頭,他現在哪里睡得著?
剛才那生死一線的恐懼還縈繞在心頭,讓他心有余悸。
他望著庭院中來回搜查的軍士,還有地上殘留的血跡和劍痕,深吸一口氣:“不必了,我無礙。你說這刺客……會是誰派來的?”
蘇震海眉頭微蹙,似在思忖:“今日劉九郎的替身被殺,晚上大人就遇刺,這兩件事恐怕并非巧合?!?/p>
提到劉九郎,丁刺史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看著蘇震海,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蘇城使似乎早有預料?”
蘇震海淡淡一笑:“只是覺得,劉九郎現在下落不明,他現在一定不好過,恐對大人心存怨懟,自然也敢對大人不利。
所以,本使加派人手,只是沒想到刺客如此狡猾,竟能避開巡邏的士兵,摸到大人的庭院里來?!?/p>
他話鋒一轉:“倒是大人,深夜還在庭院中徘徊,可是有什么心事?”
丁刺史心里一跳,連忙掩飾道:“沒……沒什么,只是近來心緒不寧,睡不著覺,出來走走罷了?!?/p>
他可不敢說自已是想趁機溜出府去。
蘇震海也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如今局勢兇險,大人還是盡量待在房中為好。
本使會再加派兩倍人手,守住刺史府,絕不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p>
丁刺史一噎,有苦說不出。
本來還想讓蘇震海把人調走,現在倒好,別說調走,還得再加派人手。
不過,他總覺得,蘇震海這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會有刺客來。
可他沒有證據,只能壓下心頭的復雜情緒,點了點頭:“那就有勞蘇城使了。”
夜色漸深,刺史府內燈火通明,軍士們還在四處搜查,腳步聲和呼喊聲此起彼伏。
丁刺史站在廊下,望著那扇依舊緊閉的府門,心里五味雜陳。
他既慶幸自已逃過一劫,又擔憂接下來的局勢。
被蘇震海困在這里,就像待在一個華麗的囚籠里,外面的風雨他看不到,卻時刻能感受到危機的逼近。
“劉九郎……”丁刺史低聲呢喃,眼神復雜。
替身已死,劉九郎如今在哪里?
他不知道答案,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像烏云一樣籠罩在頭頂,讓他喘不過氣來。
刺客躍過院墻,輕若貍貓,落在一處院中。
她長長吐一口氣,心中不由得懊惱。
沒能殺到丁刺史,實在遺憾。
她剛走到廊下,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腳步停住,握緊手中刀。
屋里燈光亮起,映出一道人影。
顏如玉似笑非笑:“這么晚了,去哪了?”
燈光照見春妮眼中一閃即過的驚訝。
她很快恢復如常,邁步走進屋內,對著顏如玉淺淺一笑。
“什么也瞞不過你,”春妮輕嘆一口氣,把刀往前一遞,“本來我也沒有打算瞞,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既然如此,我愿意交刀,束手就擒?!?/p>
顏如玉微訝,沒接她手中的刀:“你這是何意?”
春妮抿唇不語,眼中目光卻逐漸變涼。
顏如玉看著她,語速放緩:“有事就說,若你有正當理由,今天晚上的事,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p>
春妮用力抿抿嘴唇,深吸一口氣,思忖片刻,像是下定決心。
“我和丁刺史,有不共戴天之仇?!?/p>
顏如玉微挑眉,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也不從小就沒有母親,我小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雖然過得不富裕,但我父母恩愛,待我極好,我覺得,自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可就在我八歲那年,我母親到容州城來賣采的藥材,”她快速呼吸幾下,壓下情緒,“被丁刺史那個狗賊看到?!?/p>
“他竟然起了歹意,強行把我娘搶到府中。”
春妮用力握緊拳頭,咬緊牙緩了一會兒,才繼續說:“我娘看著柔弱,實則性子剛烈,她不堪受辱,就……自行了斷?!?/p>
“可恨丁刺史那個畜牲! 連我娘的尸首……都沒有放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