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公子那句“龍吟島”落定的瞬間,顏如玉眸子微微一瞇。
這個地方,于她和霍長鶴而言,實(shí)在算不上陌生。
那座盤踞在水上的孤島,曾是劉九郎豢養(yǎng)怪獸的魔窟。
龍吟島,這個地方顏如玉和霍長鶴都不陌生,養(yǎng)“神獸”,把女子當(dāng)食料,都是在那里,是劉九郎豢養(yǎng)怪獸的地方,前些日子剛被他們收復(fù),現(xiàn)在有軍士在守著,過段時日將徹底收拾干凈。
丁刺史掙動起來,脖頸梗得筆直,扯著嗓子怒罵:“混帳!現(xiàn)在全容州,誰不知道那個地方,你竟然為了陷害你的父親,說我和那里有關(guān),這是要置我于死地呀!”
他嘴角還掛著未干的血絲,聲音因先前挨揍有些嘶啞,卻依舊透著幾分歇斯底里的狡辯,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啪”的一聲脆響,銀錠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光,力道不算輕,打得丁刺史偏過臉去,半邊臉頰霎時浮起紅印。
“你給我閉嘴!”銀錠的聲音冷硬,按著丁刺史肩膀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顏如玉目光重新落回丁公子身上,語氣平穩(wěn),聽不出太多情緒:“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丁公子靠著擔(dān)架,氣息依舊有些滯澀,他垂眸思索了片刻,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想久遠(yuǎn)的記憶:“還提到過馬場,但我沒有聽得太清楚。
當(dāng)時他和那黑衣人說話聲音壓得低,我只斷斷續(xù)續(xù)抓到這兩個字,具體是怎么回事,實(shí)在不知。”
“馬場”二字一出,方才還在兀自叫嚷的丁刺史,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嚨,瞬間沒了聲響,方才的囂張氣焰也散了大半。
蘇震海抬腳就往丁刺史腳邊的青石板上踹了一下,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怎么不喊了?”
霍長鶴往前站了半步,周身的寒氣又重了幾分,冷聲開口,字字都帶著壓迫:“馬場,是剛剛才暴出來的隱秘,若非親手把你抓到,我們也不知道容州境內(nèi)還有這種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如利劍般剜在丁刺史身上:“丁公子被關(guān)押許久,多數(shù)時候甚至都沒有什么清醒的時候,他連自已被囚在何處都辨不清,若不是你親口泄露,他如何能知道馬場的存在?”
一番話條理分明,堵得丁刺史啞口無言。
顏如玉淡淡開口:“至于你的臉,其實(shí)也好解釋。”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齊齊豎起耳朵。
丁刺史都停止了無謂的掙扎,抬眼看向顏如玉,眼神里帶著幾分驚疑和不安。
顏如玉面色不改,語氣依舊平穩(wěn):“我是醫(yī)者,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不少詭醫(yī),換臉一事,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丁刺史瞬間僵硬的臉,補(bǔ)充道:“比如剝皮制成面具,我就認(rèn)識一個會做這手藝的。”
話音落,顏如玉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沒過多久,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貝貝背著個小箱子,從外面步伐輕快地進(jìn)來。
那箱子看著不大,他背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走到顏如玉身邊時,行了個禮。
顏如玉對著他微微點(diǎn)頭,示意道:“給丁刺史體驗(yàn)體驗(yàn)。”
貝貝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漾開一抹笑瞇瞇的神情,拎著箱子停在丁刺史面前,蹲下身,“啪” 的一聲打開了箱子。
箱子里鋪著一層黑色絨布,上面整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小工具,小鉤子、小鑷子、小剪子,還有幾柄樣式奇特的小刀,刀刃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貝貝伸手從中拿起一柄窄身小刀,拇指輕輕蹭了蹭刀尖,然后握著刀柄,將刀尖在丁刺史的臉頰上輕輕比劃起來。
他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好玩的事:“別動啊,我先找個下刀點(diǎn),放心,我的刀快,我的手也穩(wěn),不會太疼的。”
他的聲音本清脆,可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卻字字都讓人心肉驚跳。
連一旁的衙役都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帶著幾分驚懼。
丁刺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聲音都發(fā)了顫:“你……你要干什么?”
貝貝歪了歪頭,臉上依舊掛著笑,語氣卻帶著幾分理所當(dāng)然:“你沒看明白啊?當(dāng)然是剝你的面皮了。”
“不!你們不能這么做!”丁刺史徹底慌了,拼命扭動身子想要掙脫。
可銀錠按著他的力道又加了幾分,他只能徒勞地掙扎,肩膀被按得生疼,卻連頭都沒法完全偏開,“我是朝廷命官!你們不能這樣,我寧可被砍頭!”
“朝廷命官?”丁夫人在一旁聽得冷笑,她握緊雙手,指節(jié)微微凸起,怒視著丁刺史,字字鏗鏘,“剝!今日就該剝了他這張假面皮,露出他的真面目,也好讓天下人看看,這幾年盤踞在容州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貝貝聞言,笑得更開心了,他把刀尖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丁刺史的皮膚:“你看,夫人都同意了,你就乖乖配合點(diǎn)吧,省得遭罪。”
丁刺史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都發(fā)起抖來,先前的陰狠和狡辯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的恐懼,卻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喊不出來。
蘇震海在一旁看得解氣,忍不住啐了一口:“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霍長鶴始終站在一旁,目光冷冽地盯著丁刺史,沒有半分動容。
顏如玉走到丁公子的擔(dān)架旁,伸手又探了探他的脈搏,見脈象比之前平穩(wěn)了不少,才放下心,以免稍后他情緒激動病情反復(fù)。
丁公子靠在擔(dān)架上,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輕輕咳了兩聲,對顏如玉道:“多謝,若不是你們,我和母親今日也沒機(jī)會揭穿這賊子的真面目。”
顏如玉搖了搖頭,剛想開口回應(yīng),就見丁刺史突然爆發(fā)出一陣更劇烈的掙扎,嘴里胡亂喊著:“別剝我的臉!我說!”
貝貝的動作停了下來,刀尖依舊懸在丁刺史臉側(cè)。
他心里暗自好笑——這一招真是百試百靈。
顏如玉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既然想招,那就說來聽聽。若是有半句虛言,這面皮,該剝還是要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