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聲音帶著幾分動容:“多謝各位仗義相助。
如今幽城遭難,正是需要我們同心協力的時候。
有你們在,我相信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一定能治好這些病患!”
“王妃言重了!”張大夫連忙說道,“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們的本分,更何況王妃不顧安危,率先救治病患,我們更沒有理由退縮!”
“王妃放心,藥材不夠,我立刻讓人回藥鋪再取,絕不讓藥材拖了后腿!”
站在一旁的曹刺史,看著眼前這眾志成城的一幕,眼眶早已泛紅。
他這些日子既要擔心夫人的病情,又要忙著安置病患、維持城中秩序,心中壓力巨大。
此刻看到這么多人為了幽城百姓挺身而出,再也忍不住,抬手悄悄擦拭了眼角的淚水。
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好,好啊!有各位相助,幽城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顏如玉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沉穩而有力:“既然大家都已就緒,那我們就開始吧!
曹軍醫,你負責統籌重癥病患的診治,調配所需藥材;
張大夫,麻煩你帶領幾位大夫照看輕癥病患,開具藥方;
掌柜的,勞煩你安排伙計們熬藥,確保湯藥及時送到每位病患手中;
崔沖,辛苦你帶著衙役維持秩序,登記新來的病患信息;
宋平,你協助我記錄病患的病情變化和治療情況。”
“遵命!”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一時間,整個宅院都動了起來。
曹軍醫和顏如玉去看重癥病患,幫助打點滴用藥;
張大夫等人坐在臨時搭起的案幾后,仔細詢問輕癥病患的情況,開具藥方;
錢家掌柜帶著伙計們,在院子角落架起了幾口大鐵鍋,劈柴、燒水、投藥,很快就有濃郁的藥香彌漫開來;
衙役們跟著崔沖,有條不紊地引導著新來的病患,登記信息、安排床位;
宋平則拿著紙筆,跟在顏如玉身邊,隨時記錄著她的叮囑和病患的情況。
燭火通明,映照著每個人忙碌的身影。
空氣中的藥味越來越濃,不再讓人覺得壓抑,透著一股希望的氣息。
曹刺史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這熱火朝天卻又井然有序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這場與未知病癥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但有顏如玉這樣的領頭人,有這么多同心協力的人,他心中充滿了信心。
夜色漸深,可這座宅院中的燈火卻依舊明亮,忙碌的身影不曾停歇。
小院內。
光線昏暗,正屋點著燭火,木桌上面鋪著一張幽城地圖,標記著密密麻麻的紅點。
霍長鶴身著玄色常服,端坐于主位的木椅上。
燭火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那雙深邃的眼眸沉靜如潭,看不出太多情緒。
兩名暗衛躬身立在桌前,聲音壓得極低。
“王爺,據屬下們連日追查,百興茶樓的周掌柜,是在他妻子身故后,便不再信佛,家中的小佛堂也早已停止焚香,城外寺廟的香火錢也再未續過。”
霍長鶴的手指停頓了一瞬,抬眼看向那名暗衛:“他妻子是如何死的?”
“回王爺,”暗衛垂首回道,“十多天前,周掌柜的妻子當年去鄰縣探親,途中遭遇一伙匪徒劫殺,同行的三個丫鬟和兩個家丁無一生還。”
霍長鶴的眉頭微蹙,目光沉了沉。
他經歷過太多陰謀詭譎,詐死、偽裝的戲碼屢見不鮮,容州假刺史那樁事至今仍歷歷在目,由不得他不多加提防。
“可曾確認,那尸首確實是他夫人?”
“屬下已經反復核查過。”暗衛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周掌柜找到尸身后,立刻請了城中最有名的仵作驗尸,仵作確認尸身是周夫人。
周夫人的族人也趕來吊唁,見過尸身后并無異議,此事在當時的鄰縣也傳開了,不少人都知曉這樁慘案。”
霍長鶴沉默下來,指尖重新落在桌沿,輕輕叩擊著,節奏平緩卻透著深思。
“這么說,他是覺得自已常年信佛,誠心禮佛,到頭來夫人卻未能得到保佑,反倒慘死于匪徒之手,這才心灰意冷,不再信佛?”
“應當是如此。”另一名暗衛補充道,“屬下查到,周掌柜早年信佛極誠,每月初一十五必去寺廟誦經,家中佛堂打理得一絲不茍,就連茶樓的生意,也從不做殺生買賣。
他夫人死后,他便將佛堂的佛像送給了城郊寺廟,此后便絕口不提信佛之事,性情也比從前陰郁了許多。”
霍長鶴緩緩頷首,心中卻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地圖,百興茶樓的位置被標上了醒目的紅點,與益生堂相距不遠。
這兩家看似毫無關聯,卻都牽扯進了這場詭異的急癥風波,周掌柜作為關鍵人物,他的過往絕不能輕易放過。
“繼續盯著此人。”霍長鶴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與益生堂的人是否有私下接觸,哪怕是蛛絲馬跡,也不許遺漏。
切記,不可打草驚蛇,行事務必隱秘。”
“屬下遵命!”兩名暗衛齊聲應道,躬身領命。
霍長鶴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落回暗衛身上,語氣中多了幾分急切:“那益生堂的人,可有查到什么線索?
他們的藥材來源、供貨渠道,還有背后主事之人,都查得如何了?”
提到益生堂,兩名暗衛的神色都多了幾分凝重。
“回王爺,益生堂行事極為謹慎。屬下們追查了他們的藥材來源,表面上都是從正規藥商處購入,賬目清晰,無可挑剔。
至于供貨渠道,他們有專門的車隊運送,路線多變,且護衛嚴密。”
“也就是說,暫時還沒有實質性的突破?” 霍長鶴的聲音冷了幾分。
“是屬下無能,請王爺責罰。”兩名暗衛齊齊跪下,語氣中滿是愧疚。
“起來吧。”霍長鶴擺了擺手,沒有過多苛責。
他知道暗衛們已經盡力,益生堂背后的勢力顯然比他們預想的更為棘手。
“此事急不得。” 霍長鶴緩緩說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色,“你們繼續追查,重點關注他們的資金流向和異常的藥材采購,尤其是那些不常見的藥材,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是!”暗衛們起身,重新立在一旁。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燭火跳躍的噼啪聲,還有霍長鶴指尖叩擊桌沿的輕響。
他想起顏如玉提到的神秘琴聲,還有檢測不出任何問題的茶與藥膳,心中的疑團愈發濃重。
周掌柜的妻子之死,看似是意外,可會不會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