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更多的是不甘。
“做生意以來,我兢兢業業,把岳父留下的三家小鋪子,一步步做大做強,變成了如今的十幾間,身家豐厚。
可你們這些人,骨子里就瞧不上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商戶,覺得我出身卑微,配不上商會的高位!”
于掌柜皺著眉,搖頭道:“秦昭,我們從未瞧不起你。
選我做會長,是因為大家覺得我年紀大,經歷的事情多,能穩得住局面,并非是因為你的出身。”
“呵。”秦昭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沒有?于掌柜,你摸著自已的良心說,你若真的認可我,為何占著會長之位這么多年,卻始終不肯讓賢?
你明明知道,我的能力遠在你之上!”
顏如玉冷然道:“因此,你就答應了妙琴,待她掌控幽城商道之后,讓你做商會會長,助她徹底掌控幽城?”
“我豈會被她左右?”秦昭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我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等我借助她的力量,徹底掌控幽城商道,成為商會會長,自然會想辦法擺脫她的控制。
到時候,幽城商道誰說了算,還不一定!”
霍長鶴站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暈死過去的妙琴:“你想得太天真了。
墨先生手下的人,個個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憑你這點心思,還斗不過他們。
若不是王妃早有防備,你恐怕早就成了他們的手下亡魂,還談什么掌控商道?”
秦昭忍痛不語。
他癱坐在地上,眼中一絲不甘的戾氣。
顏如玉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秦昭,你與妙琴勾結之事已然屬實,但還有幾件事,本王妃要問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凝重的眾人,緩緩開口:“幽城這場疫癥,你有沒有參與其中?
你屢次親自去治療所,有沒有暗中動手腳?”
眾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在秦昭身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秦昭猛地抬起頭,聲音急促:“沒有!我沒有!”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我承認我和妙琴合作,是想奪商會會長之位,掌控幽城商道,但我從未想過害人性命!
那些百姓與我無冤無仇,豈會害他們?”
“治療所的藥材是我親自督辦送去,屢次去探望,不過是想借此拉攏人心,讓大家覺得我體恤百姓,這對我日后掌權只有好處,我怎么會傻到在湯藥里動手腳?”
“你還好意思說!”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怒喝,趙掌柜快步上前,指著秦昭的鼻子,氣得臉色漲紅,“今天若不是王爺王妃早有防備,我們這些人都要被你和妙琴聯手算計!
你連我們都想害,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
秦昭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掃向趙掌柜:“害你們?因為你們該死!”
他的聲音尖利,帶著積壓多年的怨恨:“我秦昭為商會赴湯蹈火,救過你的命,幫過你們所有人,可你們呢?
一個個忘恩負義,只認出身,看不起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商戶!
這樣的你們,有什么資格活在幽城,占據著商會的位置?”
趙掌柜臉色青白,想要反駁,卻被秦昭眼中那股瘋狂的恨意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伸出手指著秦昭,“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后氣得重重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廳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曹軍醫手里拿著一包藥,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王爺,王妃!”曹軍醫走到霍長鶴和顏如玉面前,雙手遞上紙包,“這是從治療所拿來的藥材樣本。
經過仔細查驗,里面摻了一味‘斷魂草’,此物有劇毒,少量服用便會加重病情,長期服用更是會危及性命!”
“斷魂草?!”眾人聞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驚駭。
“難怪治療所里有些病患的病情總是反復,明明看著好轉了,沒過幾天又加重了,原來是有人在藥材里下了毒!”
“太歹毒了!這是想讓幽城的百姓都死光啊!”
霍長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盯著秦昭,怒意難以遮掩:“秦昭,你還有什么好說!”
秦昭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撲到曹軍醫面前,一把奪過那個紙包,顫抖著打開。
里面是一些曬干的藥材碎片,其中幾片灰綠色的草葉格外顯眼,正是斷魂草的模樣。
他拿起那幾片草葉,仔細看了又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連連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沒有做過!我絕對沒有在藥材里摻斷魂草!”
“不是你還有誰?”旁邊的李掌柜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這藥包上還印著你秦家藥鋪的字號名稱,曹軍醫嚴謹,絕不會弄錯,難道還能冤枉你不成?”
眾人紛紛附和,看向秦昭的目光里充滿了憤怒和鄙夷:“除了你,誰還能在送往治療所的藥材里動手腳?”
“之前還裝得那么大義凜然,沒想到竟然這么喪心病狂,連病患都不放過!”
“真是瞎了眼,之前還覺得你是個好人!”
秦昭的情緒徹底失控,他猛地將紙包扔在地上,藥材碎片散落一地,他對著眾人怒吼道:“我說了我沒做過!你們為什么就是不信!”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藥材,又看向眾人,憤怒辯解:“我秦昭就算再想奪權,也不會這么蠢!
秦家藥鋪的字號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怎么可能在自家字號的藥材里摻毒?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是我做的嗎?我瘋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崩潰,眼神里滿是血絲,盯著顏如玉:“王妃,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想嫁禍給我,讓我身敗名裂!”
顏如玉看他這副樣子,覺得不像說謊。
尤其他說得也有些道理,紙包上明晃晃寫著他們家的字號,這樣做,豈不是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