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落在顏如玉肩膀上,壓著聲音。
“走啊走啊。”
顏如玉讓琳瑯去林子外放風,隨后她把馬和其它東西都收入空間,取出繩索飛抓和三張面具。
“走!”
三人趁著夜色,奔向重州城。
八哥在前面帶路,引著他們到防守少的地方,隨后飛過城墻,給另一側的銀錠送信。
霍長鶴把飛抓扔上城墻,那邊的銀錠接應,三人順利翻過。
“王爺,王妃,我們安置在客棧,”銀錠低聲說,“屬下引路。”
顏如玉擺手說:“不必。”
她看霍長鶴:“王爺,先聯系留在重州的暗衛,找到明昭。”
霍長鶴點頭:“好。”
不出半個時辰,就有暗衛來見霍長鶴。
“怎么只有你一人?”
暗衛見禮道:“回王爺,今晚明昭郡主有行動,帶著他們二人和穆臣去了,屬下負責留守。”
顏如玉問:“什么行動?”
“回王妃,明昭郡主查到,何家藥鋪的伙計和大夫手腳不干凈。”
暗衛把這兩天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
顏如玉眉心微蹙:“不對勁。”
太巧了。
“他們在何處?”
“施茂家中。”
“帶路!”
小佛堂內。
穆臣的巴掌落在施茂臉上,脆響在佛堂里蕩開,連著抽了幾下,施茂那股昏沉的勁兒才被疼意打散。
他的半邊臉都被抽得發疼發木,耳朵里嗡嗡作響,眼皮重得像是粘了膠,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縫,視線混沌著,先撞進眼里的,是青磚地上那團渾身是血的人影。
是王六。
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煙火氣飄過來,他剛醒過來的身子瞬間軟下去,腦袋一歪,又要往暈里去。
左邊的“鬼差”見狀,扯過鐵鏈,一下繞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順著脖頸的皮膚往骨頭里鉆,施茂像是被冰水澆了個透。
他猛地打了個激凌,混沌的腦子瞬間清明了幾分,連帶著那點昏意也散得干干凈凈。
“說,你都干過什么?”扮作鬼差的暗衛捏著鐵鏈的一端,力道收了收,讓冰冷的鐵環貼得施茂脖頸更緊。
他目光一掃王六:“否則,就和他一個下場。”
鐵鏈的涼意勒得施茂喘不過氣,他看著王六身上那片刺目的紅,又瞧著暗衛那雙隱在燭火和面具后的幽冷眸子,魂兒都要從天靈蓋飛出去。
他哪里還敢有半分隱瞞,結結巴巴的,連舌頭打卷:“我說,我什么都招……我全招……”
“如實說來!”
鬼差的鏈子松了些許,施茂緩一口氣。
“我,我是何家藥鋪的大夫,平時就是負責給身懷有孕的女子保胎,診治。”
“利用這個便利,我……”
施茂一遲疑,鬼差再次收緊鐵鏈:“快說!”
“說,我說。”
施茂嚇得快哭了:“其實我在她們的保胎藥里……”
他的話音還沒說完,佛堂外的院子里突然亮了起來。
一片刺目的火光破開夜色,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喊著話的聲音。
由遠及近,撞得佛堂的木門都微微發顫。
明昭郡主原本站在佛堂的暗影里,目光落在施茂身上,此刻聞聲,腳步微移,靠在雕花的木柱旁,掀著簾子的一角往外看。
穆臣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側,手穩穩握住刀柄,目光警惕地掃向門口。
施茂聽到外面的動靜,話頭也頓住,臉上滿是錯愕。
兩個暗衛也瞬間轉頭往外看,手里的動作頓了頓。
院子里的火光越來越亮,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透夜色,落進佛堂里。
“施茂,你嚇糊涂了?休要胡說八道!”
是何二爺的聲音!
施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瞬間忘了脖子上的鐵鏈,也忘了眼前的“鬼差”。
他扯開嗓子就喊:“二爺!救我!二爺快救我!這里有鬼差要抓我!”
他的喊聲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
院子里的何二爺聞言,冷笑一聲,聲音又高了幾分,字字清晰:“什么鬼差?那都是歹人裝的,故意嚇唬你的!
你仔細看清楚,別被這些人利用了,在里面胡說一通,平白壞了自已的名聲!”
何二爺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施茂的頭上,他愣了愣,下意識地抬頭,借著院子里透進來的火把光,往眼前的“鬼差”臉上瞧。
這一次視線清明,他才看清,那所謂的青面獠牙,不過是覆在臉上的面具。
面具的邊緣還留著細細的縫隙,能看到底下的皮膚,哪里是什么陰曹地府的鬼差。
他又猛地轉頭,看向佛堂正中的那尊玉佛。
燭火依舊跳躍,玉佛眉眼低垂,慈眉善目,溫和的輪廓在火光里映得清清楚楚。
哪里有半分之前的盛怒與猙獰?
剛才那副恐怖的模樣,竟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施茂的心跳得厲害,用力抽了抽鼻子,在檀香、血腥味和煙火氣之外,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草藥味。
那味道很淡,卻讓他瞬間記起,這是一種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草藥,磨成粉混在香里,聞久了便會看見心中最懼怕的東西。
他驟然清醒,脖頸上的鐵鏈似乎也不那么冰冷,抬手扒開脖子上的鐵鏈,往后退了兩步,背靠在供桌旁。
他看著眼前的幾人,眼里的恐懼漸漸褪去,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裝神弄鬼,有什么企圖?”
兩個扮作鬼差的暗衛聞言,對視一眼,眼里都閃過幾分詫異。
他們沒想到,竟然這么快被識破。
明昭郡主見事情敗露,也不再躲在暗影里,從木柱后走出來。
她看向外面亮如白晝的院子,唇角勾出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們來得好快,倒像是早知道我們會來這里。”
兩個暗衛摘下面具,其中一人沉聲道:“事不宜遲,這里不宜久留,您先跟我們走,我們來墊后。
就算是何二爺帶了人來,憑我們幾人的身手,護著您沖出去,也不是什么難事。”
明昭郡主還沒有答言,院子里的何二爺又開口。
他聲音陰狠的決絕,像是淬毒的刀,扎進佛堂:“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走,全都得死在這里!”
“來人,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