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仔細檢查何二尸身,看得出來,第二次仵作檢查,確實認真了許多。
不過,何二身上確實沒有外傷,應該就是中毒而亡。
可這毒到底是什么,還得回去之后再作定奪。
她取出用具,刺破何二的指尖,取一絲血液樣本,再取三根發絲與小塊皮膚組織,收入空間。
她將尸身衣物與周遭物件歸回原位,俯身往地上銅盆中投進一顆解藥,直起身看向霍長鶴。
“走。”
霍長鶴頷首,兩人一前一后退出靈堂,沿墻角暗影前行,悄無聲息離開何府。
他們走后約莫半炷香,二少夫人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
她撐著地面坐起,眉心微蹙,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語氣帶著疑惑。
“我怎么睡著了?”
她抬眼掃過左右,守在一旁的丫鬟歪倒在地,心頭一緊,扶著桌沿快速起身,腳步微晃走到尸身旁。
她仔細查看尸身周身,見衣物齊整、無額外傷痕,才緩緩松氣。
她垂眸望著何二平靜的面容,眼眶瞬間泛紅,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尸身衣襟上,聲音輕顫。
“你怎么就留下我走了呢?”
屋內只剩她低低的啜泣聲。
顏如玉與霍長鶴回到住處,推門進入內室。
霍長鶴反手合上房門,顏如玉凝神進入空間。
她把從何二身上取來的樣本,逐一放置在檢測臺上,指尖輕點操作臺,啟動檢測程序,目光緊盯屏幕,神色專注。
霍長鶴守在室外,氣息沉穩,留意著院中風向與動靜,確保無人靠近打擾。
空間內檢測程序勻速運轉,顏如玉正整理檢測工具,突然響起方丈的通話聲。
有幾日沒聽到方丈的聲音。
顏如玉心 頭微動,接通。
方丈聲音溫和,關切問道:“如玉,你在重州一切可好?”
顏如玉停下動作,輕聲回應:“一切安好,我正好有件事要勞煩你。”
“什么事,你盡管說。”
“重州這邊有一名死者,死時臉色紅潤,面上帶著自然笑意,不似尋常中毒模樣,你幫我問問曹軍醫,問他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毒藥所致?”
方丈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訝異:“死時面帶笑意、臉色紅潤?
這般癥狀倒是怪異,聽著也怪嚇人,我明天一早就去尋曹軍醫詢問。
對了,你有沒有見過前往重州的信使?”
“還沒有,算算日子,也該快到重州了。”
“聽你說這重州局勢復雜的,還有很多暗中隱藏的勢力。
你可萬事小心吶,多注意身體,不要太過操勞,也不要獨自涉險。”
方丈叮囑數句,便結束了通話。
顏如玉心頭泛起暖意,想起幽城王府里的眾人,大夫人的細致照料,王府侍衛的忠心守護,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容與溫情畫面,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她暗自思忖,等重州之事徹底了結,定要盡快回去。
出來時日已久,王府眾人早已成了心底最深的牽掛,一刻也不想多耽擱。
思緒未落,空間內檢測提示音急促響起,顏如玉轉頭看向屏幕,神色驟然一凝。
屏幕上未顯示具體毒名,只簡單標注出 “對人體有毒性物質”,后續的成分配比、毒藥來源、解藥方向等信息,全是一片雜亂無章的亂碼,無任何有效內容。
顏如玉眉心緊蹙,滿心詫異。
自穿越而來,她的空間檢測系統從未出過差錯。
無論何種毒物、藥材,都能精準識別,這般無法解析、只顯示亂碼的情況,竟是頭一遭遇到。
她退出空間,抬眸看向守在門外的霍長鶴,將檢測結果如實告知,語氣不解。
“空間沒能測出具體毒藥種類,只判定樣本中含有對人體有害的毒物質。
其余成分、來源等信息,全是亂碼,無法識別。”
霍長鶴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抬手輕拍她的肩頭,語氣溫和安撫。
“此事確實蹊蹺,世間毒物千萬,總有空間未曾收錄的種類,不必急于一時。
天色已晚,你先歇息,養足精神,明日或許就有曹軍醫的消息,屆時再做打算。”
顏如玉點頭,壓下心頭疑慮,簡單收拾一番,便在內室安歇。
次日天剛亮,第一縷晨光透進窗欞,顏如玉便被空間內的通話聲吵醒。
她迅速凝神接入,方丈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傳來。
“如玉,好消息,曹軍醫果然知曉這種毒!”
顏如玉精神一振,坐直身子,語氣認真:“這毒叫什么?成因、特性如何?”
“這毒名為幻冥春,產自西域,極為罕見。
曹軍醫也只是早年在游歷的時候聽聞,從來沒有見過實物。”
方丈語速稍快,一字一句仔細轉述:“他說,這種毒以西域特有的幾種毒蟲、毒草為主要基底,再配合一種特殊血液煉制而成,毒性詭異。
人中毒后,不會有痛苦掙扎,反而會陷入最美的幻境之中,在幻想中離世,念著心中最牽掛、最美好的事,故而,中毒的人死時面帶笑意、面色紅潤,如同安然睡去,旁人根本看不出異樣。”
顏如玉指尖微頓,將“幻冥春”“西域”“毒蟲毒草配特殊血液”“幻境致死”等關鍵信息一一記錄。
方丈又感慨道:“這毒聽著名兒挺好聽,實際上,能研究出這等毒藥的人,真不是東西,心思歹毒,手段陰狠,絕非善類。
至于具體是哪種毒蟲、哪種毒草,配比比例如何,那普辦有制毒的人本身清楚,外人很難猜透,也無從破解。
你在重州務必加倍小心,行事謹慎,可千萬不要沾染上這種毒,也不要和制毒的人正面硬碰。”
“我知道了,你放心,代我謝過曹軍醫。”
“你我之間還客氣什么,萬事以安全為重。”方丈再三叮囑后,才結束通話。
顏如玉退出空間,取過紙筆,把剛才方丈所說的內容重點標注,折疊好后遞給霍長鶴。
霍長鶴接過字條,展開看完,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顏如玉。
“幻冥春來自西域,我在西域恰好有一位舊識,常年行走西域各部,對當地毒物、奇人異事頗為了解,可寫信托他幫忙,打聽此毒的來歷、制毒之人,以及相關線索。”
顏如玉眼中一亮,語氣帶著幾分驚喜:“你怎會哪里都有熟人?倒是解了眼下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