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牽著邱小公子走進靜室,示意孩子在軟榻上坐好。
她抬手輕搭小公子的手腕,指尖穩穩感受脈象起伏,同時,以透視之能,掃視他體內臟腑與心脈狀況。
邱小公子乖乖配合,小身子坐得筆直,聲音軟糯清亮,帶著幾分歡喜。
“徐姐姐,這兩天我一直按你說的喝果茶,一天三次,一次都沒落下。
這果茶特別好喝,比以前喝的所有湯藥都順口,喝了之后胸口不悶不脹,慢慢走幾步也不會氣喘,整個人都暢快多了。”
顏如玉收回手,目光落在孩子臉上。
他面色比前幾日更顯紅潤,呼吸平穩均勻,體內殘留的猛藥丸劑之毒,已被果茶清退大半。
臟腑機能穩步回升,周身氣血流轉也順暢許多,各項指征完全符合手術條件。
她暗暗松口氣:“這果茶本就是為你清養身體、強健根基所用。
如今檢查完畢,你體內狀態穩定,已經可以接受根治診治。”
邱小公子聞言,小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小手緊緊攥成拳頭,眼神堅定。
“徐姐姐,我不怕疼,也不怕吃苦。
只要能把病治好,能像別人一樣跑跳玩耍,能長久陪著爹爹,不管多苦,我都能受著。”
顏如玉看著孩子懂事的模樣,嘴角輕輕揚起,語氣溫柔又安心。
“你放心,這次診治不用吃苦,也不會有半分疼痛,睡一覺醒來,病癥便會好轉。”
她說完,側身從空間中取出一支麻醉針劑,快速做好消毒處理。
避開邱小公子的視線,輕輕刺入他手臂靜脈,緩緩推動針管。
麻醉劑入體,不過片刻功夫,邱小公子便眼皮發沉,腦袋輕輕一歪,靠在軟榻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
顏如玉臉上笑意收斂,專注嚴謹。
從空間中取出全套現代無菌外科手術器械,鋪好無菌單。
按照標準流程,開始為邱小公子實施先天性心臟病修補手術。
這孩子的病癥是胎中受驚導致心脈發育不全,屬于器質性缺損,僅憑中醫調理與藥膳只能暫緩癥狀。
唯有現代醫學外科手術,才能徹底根治,讓他真正擁有健康的身體。
靜室內,顏如玉全程屏息凝神,每一步都穩如泰山。
庭院中,邱運來回踱步,腳步急促,指尖反復攥緊又松開,目光一刻不離靜室房門,心神不寧。
他這一生見過無數風浪,可此刻等待兒子診治結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直面刀光劍影還要煎熬。
他不敢想象,若是診治失敗,自已該如何面對失去兒子的結局。
蘇勝勝看他焦灼難安的模樣,上前幾步,輕聲安撫。
“邱叔叔,你不必如此緊張。
徐姑娘的醫術你已經見過,能讓小公子短短兩日便氣色好轉,便有足夠底氣動手診治,你安心等候便是。”
邱運勉強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已平靜下來,可緊繃的下頜線依舊暴露他內心的慌亂。
“勝勝,你不懂。這孩子自出生便命懸一線,我為他求遍名醫,耗盡心力。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我實在……實在怕有半點意外。”
蘇勝勝點點頭,理解他為人父的心情,順勢岔開話題,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探究。
“對了,我問你一件事。
前幾日有人暗中對我下手刺殺,此事可查明了?
那些人是什么來頭?有沒有查到幕后主使?”
提及刺殺一事,邱運想起那幾個殺手,周身氣息冷了幾分。
“這事你不必管,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幕后之事錯綜復雜,牽扯甚廣,我自會處理妥當,不會讓你再受牽連。”
蘇勝勝眉尖微微蹙起,心中疑慮更重,目光直視著他。
“為何不能說?我好歹也是蘇家的女兒,有人在重州對我下手,我連知情權都沒有?
還是說,重州如今藏著什么見不得光的陰謀,你身陷其中,身不由已?”
邱運抬眼看向她,眼神復雜,語氣鄭重。
“勝勝,聽我一句勸,若是沒有其他要緊事,你最好盡早離開重州,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卷入這里的是非。”
“離開?”蘇勝勝語氣加重,滿是不解,“平白無故讓我離開,是不是重州有大危險?
你到底有什么難言之隱?
我爹當年極看重你,我也拿你當自家人,你若有難處,不妨直說,我能幫的,絕不會袖手旁觀。”
邱運雙唇緊抿,沉默良久,喉結輕輕滾動,卻始終沒有吐出半個字。
有些事牽扯到黑斗篷,目前還未定論。
他不能說。
一旦泄露,不僅自已可能會有災禍,還會連累兒子,連累蘇勝勝。
蘇勝勝見他閉口不言,語氣放緩,苦口婆心勸說。
“邱叔叔,我知道你有你的顧慮,有你的難處。
但你要想清楚,小公子的病馬上就會痊愈,他最盼望的就是父親陪他長大,看他讀書、習武、成家立業。
你千萬不要走錯路,不要做讓自已后悔、讓小公子傷心的事。
遇事三思而后行,守住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邱運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神變得坦蕩堅定,看向蘇勝勝。
“你莫要誤會,也莫要多想。
我邱運雖身處漩渦,卻絕不會做違背原則、違背良心、違背王法的事。
我跟隨蘇城使多年,受他知遇之恩,教導之情,絕不會給他丟臉,更不會害了自已的兒子,做出禍及家人的蠢事。”
蘇勝勝看著他真誠的眼神,懸著的心輕輕放下,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能這么想,最好不過。
我只希望你平安,小公子平安,重州能早日恢復安穩。”
與此同時,重州刺史府內,一片焦躁壓抑。
劉刺史坐在書房,面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面前攤滿了關于何二命案的卷宗,桌角還放著仵作反復查驗后的記錄。
何二死狀怪異,面色紅潤面帶笑意,可吃食、酒水、餐具、何家廚房上下,全都查驗過,沒有半分毒性殘留。
送字條警告何二的神秘人也無影無蹤,案子懸在半空,毫無進展,讓他焦頭爛額,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