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上面正式下達通知。
允許部分國有企業(yè)工人，機關單位干部，辦理暫停工作手續(xù)，離開工作自謀生路。
暫停工作的時間為一年。
一年內。
單位保留該人的檔案，職務，工齡，停止發(fā)放工資和獎金。
一旦時間超過一年，將會有三個選擇。
回原單位上班。
永久放棄這份工作。
續(xù)簽停薪留職手續(xù)，
若是逾期報到，或者沒有選擇續(xù)簽停薪留職協(xié)議，將視為自動離職。
僅僅兩個月的時間。
農機廠選擇辦理停薪留職的工人和干部超過100余人。
辦理停薪留職的人員數(shù)量看似不多。
然而對端上鐵飯碗，一輩子不愁吃喝的計劃經濟大環(huán)境而言。
不亞于沉重的打擊。
羅文剛投機倒把的事情方興未艾。
一機部工作組已經進駐農機廠，審查領導干部的個人情況。
確保農機廠，不會出現(xiàn)第二個羅文剛。
“方林，你馬上來一趟我的辦公室。”
幾天后的中午，方林剛從食堂吃完飯，立馬接到了劉保國的電話。
猜想劉保國的任命問題已經得到了上面的一致通過。
方林興高采烈地趕往廠辦。
就在昨天，劉保國被正式任命為第一副廠長。
距離成為書記，只差最后一步。
誰都清楚，廠長周云海兼任書記僅是權宜之計。
接下來。
誰是新的第一副廠長，誰就是新書記人選。
聽到辦公室里傳來有說有笑的聊天聲，方林面帶笑容的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您是……鄒書記？”
得到劉保國的允許，方林推門進入辦公室。
下一刻，方林愣住了。
農機廠上游企業(yè)一把手，燕京鋼鐵廠書記鄒四海。
赫然坐在辦公室沙發(fā)上。
“呵呵呵，方林同志，你好啊。”
年過六旬的鄒四海將手里的香煙放在煙灰缸，主動向方林伸出手。
“鄒書記，您好。”
方林一邊問好，一邊和鄒四海握手。
“聽說老劉成為第一副廠長，你這孩子出力不少，不簡單，年紀輕輕有膽魄，有頭腦，更有斗爭經驗，呵呵呵。”
鄒四海話里有話的提及，他和劉保國是多年的老友關系。
方林幫劉保國上位的事情，鄒四海多有耳聞。
都是自己人，不用過于緊張。
“方林，這次叫你過來，其實是老鄒的意思。”
得知落座，劉保國主動遞給方林一根香煙。
劉保國用自己的前途和組織生命做擔保。
前前后后，給侯笑陽提供了22萬研發(fā)經費。
剛剛。
劉保國與鄒四海品嘗了侯笑陽的運動魔水，口感方面非常好。
得知方林篤定國家女排，將于幾個月后的國際排球世界杯獲得優(yōu)異成績，鄒四海又一次來了興趣。
想要見見方林這位幕后軍事，聊一聊飲料的事情。
“方林同志，說起搞飲料，我們燕京鋼鐵廠，也算是半個行家。”
鄒四海笑瞇瞇地講起，鋼鐵企業(yè)和飲料的不解之緣。
眾所周知。
煉鋼工人每天要在炙熱的高溫環(huán)境里工作。
水分流失比職業(yè)運動員還要大。
五十年代中期。
燕京鋼鐵廠研發(fā)出多種鹽汽水，用來補充工人流失的水分和汗液。
截至現(xiàn)在。
燕京鋼鐵廠擁有一間專門用來研究汽水的實驗室。
以及兩條專門生產汽水的生產線。
生產出的燕鋼汽水，不但是廠里職工人人喜愛的解渴，補充體能飲品。
甚至開始小范圍的對外出售。
“鄒書記，請恕我冒昧，您說這些意思，是不是打算和我們廠，進行這方面的聯(lián)合生產呢？”
方林不動聲色道。
“哈哈哈，老劉，你這位小軍師果然是料事如神，我才說了幾句，他就明白了大致內容。”
鄒四海爽朗大笑。
難怪劉保國對方林言聽計從，這個方林真不是一般人。
僅憑只言片語，就能明白鄒四海的用意。
劉保國笑著說道：“方林，你猜得沒錯，老鄒確實有這方面的想法。”
“聽了你為咱們農機廠想出來的項目方案，老鄒贊不絕口，說是英雄所見略同，他們燕鋼其實也有多項發(fā)展的考慮。”
“老鄒本打算等到時機成熟，將第三車間，也就是專門生產鹽汽水的車間分出去，成為一家獨立的三產企業(yè)。”
方林微微點頭。
任何時代都不缺具有大視野，大格局的領導者。
眼前這位鄒四海，便是計劃經濟走向市場經濟大背景下的風云人物。
敢想敢干，從不被條條框框所束縛。
別看已經六十多歲，火氣依舊火爆得很。
不但敢為自家企業(yè)的正當利益，向上級部門拍桌子罵娘。
更敢拉著對方的負責人，跑到中樞機關打官司。
縱然最高首長出門當和事佬，依舊不肯退讓半步。
撂下狠話。
誰敢吸燕京鋼鐵廠的血，先從他鄒四海身體上跨過去。
面對經濟大潮的步步緊逼，鄒四海多面出擊。
利用燕鋼飲料家喻戶曉的先天優(yōu)勢，將第三飲料車間拆分出去，變成了燕鋼第三汽水廠。
緊接著。
第三汽水廠更名燕鋼汽水廠。
成為鋼鐵產業(yè)之外，燕鋼最重要的經濟來源之一。
豐富種類的同時，鄒四海有大量為企業(yè)下?lián)芙涃M，改進產線，引入技術人員。
燕鋼汽水廠的年產量達到幾千萬瓶，一度壓過燕京老牌汽水企業(yè)北冰洋。
經濟發(fā)展方面。
鄒四海絕對當?shù)闷鹧嗑┢髽I(yè)改制第一人這個美名。
燕京下面無數(shù)的企業(yè)，工廠。
燕京鋼鐵廠是第一家率先搞起承包制的企業(yè)。
要求上面大量放權，保證燕鋼每年上繳利潤。
盈虧自負，多出來的利潤全部留給企業(yè)，其他部門不得染指。
“方林同志，雖然你為農機廠設立的發(fā)展項目，目前尚未看到任何獲利的苗頭，但是我相信，這項計劃一定能夠成功。”
“你們廠接下來送給國家女排的幾十箱運動飲料，能不能由我們廠負責灌裝，放棄可口可樂公司的協(xié)助。”
眼見鋪墊得差不多了，鄒四海單刀直入。
差不多到下個月，運動魔水就將完成最后的研究。
隨即，聯(lián)系可口可樂工作協(xié)助灌裝樣品。
以提供運動員成績的理由，無償送給準備出征的國家女排。
可口可樂公司有灌裝能力，燕京鋼鐵廠同樣也有。
而且可以免費幫忙，一毛錢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