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微信……都不愿意加。”張成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良久，才喃喃自語。
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落寞。
心里那點因剛才極致歡愉和感動而生的熾熱，慢慢冷卻下來，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憋屈和難以言喻的復雜。
他頹然倒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眼神卻沒有焦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慢慢走回臥室。
房間里還殘留著方才激烈情事的氣息，床單凌亂，皺褶里似乎還藏著她的體溫和香氣。
張成緩緩躺回那張還帶著她氣息的大床上。
身體是疲憊的，精神卻異常清醒。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放著今晚的每一個細節。
蘇雪最初專業而疏離的誘惑，他一次次的失態與耳光；
那屈辱的一跪，她眼中閃過的憐憫與決斷；
臥室里驚心動魄的交融，她事后的淚水與那句“不后悔”，還有最后，她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拒絕加微信。
這一切，像一場荒誕離奇又香艷無比的電影，在他腦海中反復上演。
蘇雪的臉，蘇雪的眼神，蘇雪的聲音，蘇雪沒穿衣服的樣子，她顫抖的睫毛，她壓抑的呻吟，她淚濕的臉頰，她最后離去時決絕的背影……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可怕，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他心臟發緊，血液奔流。
他翻身，將臉深深埋進還帶著她發香的枕頭里，貪婪地呼吸著那一點點正在消散的、屬于她的氣息。
身體因為回憶而再次有了反應，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混合著感激、自卑、欲望、野心的復雜情緒，在胸腔里左沖右突，找不到出口。
他得到了幫助，一份他此生都無法償還的、沉重的幫助。
他還得到了一個無比清晰而殘忍的認知：他與蘇雪，與林清月，與曹有德，甚至與今晚在會所里見到的那些揮金如土的人，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他只是一個偶然被拽入這個世界的旁觀者，一個隨時可能被踢出去的臨時演員。
而明天，他就要用這臨時借來的身份，這剛剛以巨大代價換來的、脆弱的“定力”，去面對那個站在云端、注定不會屬于他的女人——林清月。
“我必須成功……我必須抓住……”他在黑暗中，對著虛空，無聲地嘶吼，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這痛感，讓他清醒，也讓他更加堅定。
無論前路是深淵還是階梯，他都已經沒有退路了。
疲憊感漸漸涌上來，他很快就睡著了。
夢里，他沒能抵擋住林清月的誘惑。
在紅顏廣告考察時，林清月邀他跳舞，他當場就失了態，緊緊抱住了她。
挨了林清月一耳光，還有無盡的鄙夷。
曹有德得知后勃然大怒，當場讓王總解雇了他，收回了奔馳車，又把他趕出了那套豪華的套房。
他又回了模具廠上班，每天加班到深夜，啃著五塊錢的面包，手上沾滿了機油。
三十年過去了，他終于攢了點錢，頭發卻全白了，背也駝了。
六十歲那天，他走進一家高級會所，想彌補年輕時的遺憾。
包廂里站著一排千嬌百媚的小公主，穿著粉色的旗袍，笑起來很甜。
他點了一個最漂亮的，可當女孩靠近時，他卻發現自己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最后，女孩陪他聊了一晚上天。
十萬卻一分都沒少。
那是他半輩子的積蓄。
血虧！
張成猛地從夢里驚醒，窗外已經蒙蒙亮，天泛起了魚肚白。
客廳里的百合還沒謝，淡淡的香氣飄進臥室，卻顯得格外冷清。
他坐在床上，摸著床單上殘留的溫度，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原來自己這樣的窮屌絲，若走平常路，就算熬到有錢，也留不住年輕的身體，留不住想要的幸福。
他在心中大喊：
我不能輸，不能再回到過去的日子。
一定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他去洗漱了一番，穿上最合適的衣服，打扮得格外的精神帥氣。
不敢有絲毫馬虎。
今天他要去紅顏見林清月，能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能不能追到她，今天的表現最為關鍵！
這天驅車前往紅顏廣告的路上，張成的心跳一直很快。
既期待見到林清月，又怕自己失態露餡，手心攥得發緊，連方向盤都有點打滑。
半小時后，車子停在紅顏廣告樓下——一棟獨棟的白色小樓，門前種著一排粉色的薔薇，風吹過，花瓣落在車窗上，像撒了把碎粉。
柳青青早就等在門口，穿了件淡藍色的職業裙，看到張成下車，趕緊迎上來：“張副總，您來了！林總在里面等您。”
張成跟著她走進公司，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開闊的辦公區，員工們都穿著統一的白色T恤，胸前印著“紅顏”的logo，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活力，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氛圍格外輕松。
辦公區的角落擺著幾張沙發和綠植，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毯上，像鋪了層金絲絨。
“張副總，這邊請。”柳青青領著他往二樓走，沿途不時有女員工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好奇和驚艷——張成一米八的身高，穿西裝的樣子本就挺拔，再加上刻意裝出的冷漠氣場，確實惹眼。
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燈灑下暖光，林清月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她穿一件白色的真絲吊帶裙，露著纖細鎖骨與粉白藕臂，裙擺下還顯一截雪白小腿。
濃密烏發如瀑垂至臀間，帶著點自然卷；淡妝襯得臉如桃花般艷，桃花眼水汪汪，像盛著整個春天。
周身裹著高雅之氣，又藏著幾分說不清的風情。
“張副總，終于把你請來了。”
林清月放下文件，抬眼看著張成，語氣中帶著點挑釁。
畢竟，這個機會是她去找王總要到的。
而張成終究要聽王總的，不想來也必須來。
若他聰明，就把訂單給紅顏。
否則，丟臉的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