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生沒有沉默太久。
她眨了眨眼睛，用盡量輕松的語氣開玩笑道。
“本來我還說第一把PK連個跳舞主播好幫我熱場，結果好不容易連到你，還穿個拖鞋，怎么說，寶寶...那咱們打一把娛樂？”
璐璐醬聽到她開這種玩笑，當即也從尷尬狀態中迅速抽離，叉著腰故作兇惡道。
“就打舞蹈局！怎么了嘛！穿拖鞋難道就不能跳舞了嘛！你等著！待會兒我就跳給你看！”
林生生微笑回應。
“好呀～那我們還是老規矩，五分鐘，過程你看要不要玩點兒什么呀～”
璐璐醬搖了搖頭：“我都可以，要不還是你來挑吧。”
她直播間里的在線觀眾連10個人都沒有，玩不玩過程，對她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要是遇到別的大主播，她或許還能從他們身上薅點兒熱度，試著吸引一下大哥。
但對象是生生的話，恐怕就算她想薅，也薅不過來，那些大哥眼睛沒瞎的話，大概率是不會看上她的。
更遑論生生還幫過她，那更不可能從她身上薅熱度或者撬大哥了。
她也做不出來那種事情。
既然如此，倒還不如配合生生，讓她玩得開心，自己也能趁機吃點兒她家的醫藥費，這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好，那我們就先不玩過程了～”
林生生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跟她打一把最簡單的PK。
璐璐醬的直播環境不算太好，直播間里也沒有什么觀眾，椰子小方也不知所蹤，就算帶她玩那些能出票的過程玩法，沒有固定大哥幫忙穩場，盲目去拉路人觀眾的票，恐怕不僅吸引不到粉絲，還會引起路人觀眾的反感。
“好呀，那我們就閉麥吧～”
璐璐醬笑著應下，心里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PK倒計時正式開始，對面的血條瞬間就碾到了她頭頂的位置，上面的數字更是她望塵莫及的奢望。
璐璐醬看向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原本還有五六個觀眾的直播間，在接上PK的那一刻，瞬間歸零。
她不由在心里感慨，現在主播這個行業，真是越來越不好做了。
或許，小方當時跟她說的話，是對的。
想到那人，她眸光微微暗淡下來。
直播間沒人，璐璐醬也有些懶得自己跟自己假裝互動，她坐在那里維持著笑容，思緒卻逐漸飄遠。
椰子小甜那個賬號已經被星月公會強制收回，再加上這一個多月的停播時間實在太久，以前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粉絲基礎和那幾個有點消費能力的大哥，早就在這個主播迭代飛速的直播平臺上有了新的寵兒。
更何況，她原本也不是什么特別厲害又有能力的主播，既沒有頂尖的美貌，也沒有豁出去的心態，留不住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璐璐醬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其實重新開始，也有重新開始的好處。
至少，她不再需要再像以前直播時一樣，在鏡頭前被迫穿那些過于清涼的衣服，或者做那些引人遐想的低俗動作。
以前由星月公會運營的直播賬號，大部分粉絲都是被公會精準推流吸引來的，而星月公會的營銷手段會吸引來什么樣的觀眾，不言而喻。
那種質量的粉絲，全丟了也不可惜。
只是小方，再也不會回來了。
如果當時，她能再冷靜一點，不把那些傷人的話說出來就好了。
可是，沒有如果。
璐璐醬忍住淚意，繼續朝著鏡頭的方向露出笑容，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
那笑容，有多勉強。
彈幕區突然彈出一條新的消息，在空蕩蕩的直播間里格外顯眼。
【VN進入直播間】
璐璐醬立刻開口，朝他打招呼，試圖留下這個來之不易的新觀眾。
“歡迎VN寶寶～！VN寶寶平時玩英雄聯盟的嘛？這個ID讓我一下就想到了那個游戲里面的英雄哎！我記得有個射手的昵稱就是叫VN！”
老主播的水平素養，在此刻盡顯。
這要是個新人主播，估計也就是傻傻的跟觀眾打聲招呼，就算結束了。
但作為在互聯網上打拼多年，全靠技術吃飯的“老人”，則會想辦法跟觀眾互動起來。
果然，彈幕區很快就收到了那人的回應。
【VN：對】
好耶！
今天開播以來，這可是第一個回復她，跟她互動的觀眾！
好起來了！
璐璐醬握拳，試圖鼓勵自己。
【VN：那你呢？】
璐璐醬點頭回應。
“對呀，不過我英雄聯盟只會玩璐璐這一個英雄，所以我才叫璐璐醬的嘛～”
說到最后，她下意識咬了咬唇瓣。
怎么又想到小方了。
【VN：怎么不玩其他英雄？】
看到這條彈幕，璐璐醬的眸色微微暗了下來，半晌后，她才緩緩開口解釋。
“因為，這個英雄是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教我玩的。”
和其他多少會打點兒游戲的女主播不同，她是一個非常沒有游戲天賦的女孩子，也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游戲，準確說，是從來沒有機會接觸。
英雄聯盟這個游戲，還是她當年剛認識小方時，為了跟他有共同話題才專門去學的。
只不過和預想之中完全不同。
她實在是太菜了。
菜到人神共憤。
菜到被隊友追著屁股罵，一罵就是三天。
還是被她天天各種糾纏的小方，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情緒不太對勁。
在得知她去學習英雄聯盟，只是為了能跟自己有更多共同話題后，這個總是對她很冷漠的男人，終于有了變化。
她至今都還記得。
是他開著小號帶她雙排，一邊操作，一邊耐心教導她如何使用璐璐的技能，如何在被對面突襲時保護自己。
她后來也問過他，為什么那么多輔助英雄里，明明有比璐璐操作更簡單的，卻偏偏要教她學這個。
那個時候，他說什么來著。
想起來了。
他說。
“你當時跟我說被別人追著罵了三天的時候，臉頰鼓鼓的樣子，很像它。”
她看了看游戲界面里圓滾滾的紫皮大蒜，差點又被氣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