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側目看去。
直播間的女人畫著精致的妝容，背后是一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標注著幾行字眼。
“……愛能迎萬難，你若真的愛你男朋友，你就該堅定的選擇他。”
有鯊魚平臺在背后的運營支持，紀云姝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超百萬。
禮物特效頻頻閃過，沈南枝的心情沒什么起伏，可就在聽清連麥人的聲音后，動了一下。
這個女生……不就是昨天在她直播間，第一個連麥的嗎？
怎么又跑到紀云姝這里了？
“姐姐，還是你懂我，比昨天我連線的那個丑八怪好多了，我花了188，算了，就當賞她了。”
沈南枝：“……”
小東西還有兩副面孔的？
沈南枝氣笑了。
姜早不知道這件事，還以為她只是單純被紀云姝的行為，給惡心到了。
當即安慰道：“枝枝，她這就是東施效顰，得意不了多久，就紀云姝那愛給人當小三的三觀，還當情感主播？別把人牙都笑掉了。”
沈南枝掃了眼彈幕。
幾乎全是尬吹紀云姝的臉和實力的評論。
不用猜都知道是請水軍了。
紀云姝眼高手低，什么都想干，又什么都干不成。
全靠背后的人砸錢包裝。
這不，冤大頭來了。
一連十座嘉年華出現，成功登上她榜一的位置。
沈南枝本沒上心，可熟悉的頭像讓她的目光忽然一滯。
卡通Q版頭像軟萌可愛，是高中時，她隨手畫下來送給陸宴州的。
過期的記憶，翻江倒海般向沈南枝襲來。
——“沈南枝，你這畫的是我？畫的不錯啊，回頭發我一份原件，我用來當頭像。”
——“枝枝，和我一起用，這樣他們就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
……
張揚熱烈的愛意出現于盛夏，最終也消匿于盛夏。
沈南枝掐緊掌心，眼睫顫了顫，等再睜眼時，已經恢復平靜。
“紀老師，那我是不是要回家偷戶口本，先和我對象領證啊？”
女生發出詢問。
紀云姝壓下面上涌現的喜色，咳嗽了一聲，說：“其實我覺得沒必要偷，你和男朋友生米煮成熟飯不就好了嗎？雙方父母同意的婚姻才是最幸福的。”
“你男朋友是潛力股，現在他沒錢，不代表以后沒錢啊，小妹妹，加油，我看好你。”
兩句話，直接把人都干沉默了。
彈幕里除了水軍，還是有正常人在評論。
沈南枝捕捉到幾句反駁紀云姝的，下一秒再去看，人已經被拉黑，踢出直播間了。
姜早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紀云姝三觀是真有問題，怎么還勸人未婚先孕的？我算是知道為什么離婚官司那么多了，都是信了別人的鬼話，奉子成婚！”
姜早氣得牙癢癢。
沈南枝按捺住姜早要打字的手，搖頭，“尊重他人命運，紀云姝遲早遭報應。”
她勸別人未婚先孕，事后如果女方父母知道是紀云姝在唆使，那場面就好玩了。
沈南枝甚至還很期待看見這一幕。
剩下的時間，姜早進了手術室，前后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間，人就被推著出來了。
打點滴，輸液。
姜早整個人都憔悴下來，她唇邊的笑意苦澀。
“枝枝，昨天晚上其實我做了一個夢，夢里，一個小孩哭著讓我不要放棄她，她會乖的。”
說到這里，姜早難得哽咽了一下，眼睛紅了一圈，她繼續說：“可我還是選擇放棄了她，枝枝，你說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沒躺上去的那一刻，姜早還像個沒事人似的。
可躺上去了，不愿深想的事情全都冒了出來，疼痛加劇了那股悲傷。
一直到現在，姜早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她也曾短暫的當過一個孩子的媽媽。
沈南枝安撫似的握緊姜早的手，嗓音溫和，“你的選擇是對的，她會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先不提胎兒健康與否，如果姜早選擇獨自生下，那么后續也會和周子瑯牽扯不清。
作為他們感情的旁觀者，沈南枝看得出姜早并未全部放下。
她還愛著周子瑯，可卻原諒不了周子瑯出軌的事實。
姜早所做的一切，全都把回頭路堵死了。
她要將傷痛交給時間來撫慰。
姜早背過身，眼角滑下一滴淚，她悶聲道：“枝枝，我想睡一會兒，我好累。”
……
沈南枝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面前走過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趁此時間，她開始清理直播后臺的消息。
她每周定點直播四次，其余時間是挑選粉絲投稿做成視頻解惑。
在分析心理這塊，沈南枝就沒輸給誰過。
一看一個準，憑著過硬的實力，吸了一波女粉。
沈南枝按照類型分類，最終抽簽隨機選擇。
這次抽中的是一個相親對象分析。
從對方陳列的各項條件里，剖析本質，沈南枝算是發現了另一個小眾賽道。
她把文字復制粘貼到了備忘錄，準備等回家再拍視頻。
沈南枝等姜早輸完液，醫生確定沒問題以后，才開車把人送回家。
提前請好的月嫂，已經在家做好了午飯。
姜早沒什么胃口，硬喝了一碗白粥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
沈南枝輕輕嘆了口氣。
臨走時，她給姜早發了條信息。
【等你休整好了，我陪你喝酒，不醉不歸。】
……
時間還早，沈南枝去超市采購了生活用品。
結賬離開的時候，一個女人步伐匆匆的撞了上來。
東西灑了一地。
“不好意思，我幫你撿。”
女聲溫溫柔柔，一邊道歉，一邊彎腰把掉落的東西全部撿起來。
“沒事。”
沈南枝重新提好袋子，正準備離開，女人卻驚訝的叫住了她。
“沈小姐。”
“你認識我？”
沈南枝可以很明確的肯定，她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江上月搖頭又點頭，“我見過沈小姐你，但你可能沒見過我。”
沈南枝：“嗯？”
江上月看了眼時間，“沈小姐，能否等我幾分鐘？我買個東西，請你喝咖啡。”
她的一雙眼睛仿佛會說話，盛滿細碎的光。
沈南枝對她產生了好奇，沒拒絕這個邀約，“好。”
二十分鐘后。
兩人面對面坐在了超市對面的咖啡廳里。
“沈小姐，其實我是在傅先生家里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