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第五十二章病危通知書
吳剛聽到門被人推開后,下意識抬起頭去看。
病房里安安靜靜的,仿佛只能聽到吳媽的呼吸聲。
姜寧感受到了吳剛感激的目光,只是默默點頭沒多說什么。
她俯身坐在病床邊,就這樣出神的看著那張熟悉的又蒼白的臉。
從來沒想過,意外居然會來的這么快。
吳媽……
你千萬不要出事。
時間緩緩流逝,但霍繼成卻始終沒有回來。
周婕在聽說吳媽的事情后也想過來看看情況,但卻被霍繼成給拒絕了。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在這邊陪著,如果沒什么事明天就回去,這幾天因為婚禮的事情你已經很累了,不用來那么多人。”
周婕還想說什么,卻被他再次打斷了。
“別讓我擔心,聽話。”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拒絕就是不懂事了。
周婕不好多說什么,悶悶的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后,霍繼成這才回到病房內。
姜寧趴在吳媽的手邊,就這樣出神的看著她。
心跳檢測儀正在有幅度的跳動著。
一切都很平靜,仿佛只要熬過今晚,所有就都可以恢復正常了。
但偏偏……
不等霍繼成坐下,儀器卻忽然發出異樣的聲響。
這一反應打破了所有的和諧,就是姜寧也嚇了一跳。
她無措的起身,意識到是吳媽的情況不好,忙伸手按著呼叫鈴。
“吳媽,吳媽你別嚇我,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會出事的。”
她聲音哽咽的說著。
吳剛也忙推門向外跑去叫一聲。
吳媽就這樣當著幾個人的面,被護士急急忙忙的推著再次進了搶救室中。
姜寧雙手合十靠在墻角不知道在呢喃的祈禱著什么。
一旁的吳剛蹲在地上,有些崩潰的抓著自己的頭發。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一切,真的快撐不住了。
霍繼成沉默的看著姜寧,尤其是在注意到女人臉頰滴落的淚珠后,眼底閃過一抹晦澀。
但這次,不論是祈禱還是什么都沒用。
醫生再次出來時面色凝重,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書。
吳剛是哭著,顫抖的簽了字。
一個大男人,終于也是到了崩潰的程度。
眼看著搶救室的門再次關上,姜寧也覺得異常沉重。
全程沒再開過口。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漫長的結果,異常煎熬。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于被人推開。
但醫生卻垂著頭,像是輸了一場戰爭。
姜寧沖上前去激動詢問,但醫生卻只是搖搖頭。
這一刻,她仿佛覺得支撐著自己的所有力氣在一瞬間抽離。
姜寧不受控制的身子發軟,整個人向著地上栽倒而去。
好在身后的霍繼成手疾眼快,扶住了她的手臂。
所有的堅強在瞬間分崩離析,姜寧無助的抱緊霍繼成,哭出了聲。
“吳媽,她對我那么好,我還沒有報答她,她居然……”
吳剛也在一旁掉眼淚,靠著墻跌坐在地上,仿佛失了魂。
霍繼成沒說話,緩緩抬手帶著幾分安撫的輕輕拍了拍姜寧的肩膀。
人各有命,他一直都相信這句話。
但真的發生在眼前時,還是不免動容。霍繼成來了。
他接到院長電話,說病人死了,可家屬就坐在旁邊,不管旁邊說什么,都不帶動的。
霍繼成嘆了口氣,說別管他,讓他冷靜一會。
霍繼成進屋的時候,病房里沒開燈。霍繼成走過來,坐到姜寧旁邊。
姜寧坐了一夜,霍繼成也陪了他一夜。
第二天黎明,霍繼成才去摟姜寧的腰:“好了寧寧,讓老人入土為安吧。”
姜寧置若罔聞,他握著吳媽的手。霍繼成掰姜寧的手指頭,姜寧的指節泛出病態的青白。
霍繼成不敢動了,他怕折斷姜寧玉筷般的手指頭。
霍繼成親吻姜寧的側臉,姜寧已經兩天沒閉上眼,本是珠白瞳墨,此時卻滿是渾濁,血絲密布。
霍繼成說:“你太累了,休息一會。吳媽剛走,你就倒下了,你覺得吳媽會開心?”
沒得到回答,霍繼成也不覺得惱,他把姜寧抱緊:“你怕什么,吳媽走了,這不是還有我么?我陪你一輩子的。”
霍繼成這話落下,姜寧眼珠動了動,他看了霍繼成一眼。
姜寧說:“你么?”
霍繼成點頭。
姜寧忽而就笑了,不知是蔑視還是嘲諷,總歸不是開懷。
“行吧。”
姜寧說:“我可是要進地獄的人,繼成哥你要陪我,就一起來嘛。”
警察局聯系了吳媽幫過的那個女孩,對方開始還一口一個大恩人。可當聽說吳媽死了,即刻就變了臉色,表示和自己半點關系都沒有,直接掛斷了電話。
吳媽的后事,是霍繼成和姜寧一起安排的,直到吳媽火化入土,安葬封碑,姜寧都沒閉上過眼睛
霍繼成心疼的很,卻不敢在這時候逼他。
姜寧會瘋的。
監獄里那流氓被放出來了,因為人家有不在場證明,而且也沒證據。
吳媽住的小區老舊,晚上都沒個路燈,更不要說是監控。
要不然當初霍繼成怎么可能搜遍全城,也沒能摸到姜寧的蹤跡。
姜寧去監獄看過一次那流氓。
那人叫周婕,38歲,明明有妻有兒,卻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好賭成性嗜酒成癮,和當地一幫地痞混子交情還不錯。
姜寧去的時候,周婕正在接受問審,當他知道吳媽死了的時候,直接笑開了花。
“這多管閑事的死老頭子,活該啊,但是這和我有什么關系,你們有什么證據證明我殺了人啊?有證據就拿出來,沒證據就別潑臟水。”
李春江拍了下桌子:“注意態度。”
周婕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周婕被放出來那天,風和日麗,天上半片兒云彩都沒有,沒心沒肺的晴。
出警察局的時候,周婕回頭在派出所門口唾了一口:“呸,想抓老子,能有那么容易么?”
“一群蠢比,干什么非要自己動手么?”
這句話,周婕是囔囔出來的,聲音不大,也是看著門口沒人才說出來的。
等到周婕走了,姜寧才從個角落里鉆出來,直勾勾的盯著周婕的背影。
晚上回去,姜寧躺在床上,霍繼成捂著姜寧的眼睛。
“你太累了,休息會兒。”
姜寧任由霍繼成捂著他,這一個星期,霍繼成沒碰過他,似乎是在給他個緩和的時間。
姜寧平躺著,忽然說:“霍繼成,我不想去上學了。”
霍繼成對姜寧上不上學壓根沒半點的在意,姜寧就一輩子這樣,那才最好。
姜寧又說:“我想去工作。”
霍繼成皺了眉頭,翻過身來把姜寧壓住了:“行,我給你安排一個。”
姜寧搖頭:“我已經想好去哪了。”
霍繼成問:“哪?”
姜寧說:“就周婕老公開的那家快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