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愣住了,滿臉的難以置信,聲音有些干澀,“他……他說沒有……他真的……”
那兩名弟子沒有回答,而是有些疲憊的嘆了口氣,“玉瑤姑娘,算我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就別再難為我們了?!?/p>
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握成拳。
玉瑤轉(zhuǎn)過身,‘啪’的一聲,用力關(guān)上房門,將房門甩得震天響。
“該死的!這么大的事,他居然敢隱瞞?。。 ?/p>
看向半開的窗戶,玉瑤眸光微沉,“不行!不能再這樣繼續(xù)下去了!我必須出去?。?!”
“也不知江漓小妹妹現(xiàn)在怎么樣了……但愿她沒事吧……”
另一邊。
看著正在打坐,周身隱隱散發(fā)著金光的了無和尚。
東方朔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飄回到江漓身邊,壓低了聲音,“崽,這禿驢道行不淺吶!看樣子至少已經(jīng)兩世修佛了?!?/p>
江漓:“哦?!?/p>
“人,不論是死是活,都是會(huì)說謊的。所以還是得多多提防些,說不定這禿驢就是別有用心?!?/p>
“哦。”
“……你這倒霉孩子,少在這里跟本座哦哦哦哦哦……”東方朔的聲音突然頓住。
一臉驚恐的看著江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而后指尖落在右眼眼下覆蓋的那一小塊幽紫色羽毛。
緊跟著,若無其事,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拔下一根羽毛,湊到眼前翻來覆去的看,“老東西,你是什么鳥?”
“……崽啊,你……是不是在罵本座?”
“我只是想知道我現(xiàn)在到底是個(gè)什么東西。畢竟我身體里流著的,是你的血?!?/p>
東方朔無語。
東方朔欲言又止。
東方朔嘆氣,“本座的真身,自然是尊貴無比、萬人敬仰……的鳳凰了!”
江漓淡淡的收回目光,隨手將手中的幽紫色羽毛丟進(jìn)火堆里,“老不要臉?!?/p>
“你……你這倒霉孩子怎么說話的?”東方朔被氣得牙根癢癢,“沒聽說過‘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嗎?就算那九只崽跟他們爹長(zhǎng)得不一樣,那他們爹就不是龍了嗎?”
“同樣的,就算身體里流著本座高貴血脈的你,只是一只傻鳥。但這就能改變本座是只尊貴無比、萬人敬仰……的鳳凰,這個(gè)事實(shí)了嗎?本座告訴你,這是不可能被改變的事實(shí)!?。 ?/p>
“哦~”江漓單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明顯被自己氣得不輕的東方朔,輕輕勾了勾唇,“事在人為。你沒親眼見過,又怎么知道所謂‘事實(shí)’,不可能被改變呢?”
“……崽啊,本座活了上萬年之久,什么大場(chǎng)面沒見過?但……你笑得本座心里瘆得慌。乖崽,乖~別笑了,真的瘆得慌。”
聞言,江漓并未多說什么,收回了目光,看著面前燃燒的火堆。
兩世修佛啊……
難怪!??!
也不知道師伯現(xiàn)在的處境如何……
唉~
只可惜了那把斬魂劍。
耳中,忽的傳來一聲輕微的悶哼聲。
江漓跟東方朔一起,抬眸看向一旁的了無和尚。
了無和尚眉頭緊鎖,緊抿著嘴唇。
好半天。
了無和尚周身隱隱散發(fā)出的金光,漸漸隱去。
在江漓跟東方朔的目光注視下,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見他們二人都盯著自己,了無和尚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阿彌陀佛,敢問二位施主,貧僧的臉上……是有什么臟東西嗎?”
江漓淡淡的收回目光。
東方朔眼中略帶惋惜,搖搖頭,“可惜了。雖是佛緣深厚,但摻雜雜念,心中不靜,只怕難成正果?!?/p>
被東方朔這般直白的點(diǎn)出,了無和尚卻像個(gè)沒事人般,笑了笑,“可……何為正果呢?一定要得道飛升,才方為正果嗎?”
東方朔默默翻了個(gè)白眼,“本座又不是修佛的禿驢,本座怎么知道?”
了無和尚并不在意,又看向了江漓,“施主覺得呢?”
江漓眼中劃過一絲迷茫,輕輕搖頭,“不知道。除了努力讓自己活下去,別的……沒有想過?!?/p>
“施主一生所求,就只為了活著嗎?”
“不然呢?”江漓看著了無和尚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gè)傻子,“活著,一切皆有可能。但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了無和尚點(diǎn)點(diǎn)頭,“世人千千萬,心中之道,亦可有千萬條。并非說自己心中的道,與旁人、與大多數(shù)人的道不同,道,就不是道了。道,就是道!”
“你這和尚說話倒是挺有意思的,”江漓來了興趣,單手撐著下巴,看著了無和尚,“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世間……總有些存在,是本不該存在的,是世人,是天道所不容的……”
“可既已存在,施主又如何斷定不該存在呢?又如何斷定會(huì)被世人、天道所不容呢?”
江漓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事實(shí)便是如此?!?/p>
“施主口中不該存在的存在,已經(jīng)存在,這也是事實(shí)?!?/p>
“……既是天道所容,”江漓的語氣中,終于有了一絲動(dòng)容,似是不解,又似是怨恨,“又為何千般苦難、不公,加諸于身?”
“施主,當(dāng)真就只有苦難、不公嗎?還是說……眼中只能看到苦難與不公呢?”
“禿驢!”東方朔滿臉不爽,“你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
“貧僧……”了無和尚想要解釋,但一想到東方朔根本就不會(huì)聽自己的解釋,無奈的嘆了口氣,喃喃道,“施主未免太不講理了些……”
東方朔眼睛一瞪,“禿驢,你嘰嘰歪歪說什么呢?嗯?”
了無和尚趕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要開始誦經(jīng)了?!?/p>
夜色漸深了,一片安靜……
橙紅色的太陽(yáng),爬上山頭,露出大半張臉來。
東方朔從江漓的眉心處鉆出,飄在江漓身旁,頻頻往后看,“奇怪,按那糟老頭子的瘋狗性子,他應(yīng)該早就帶人追來了才對(duì),怎么這么久,卻連半個(gè)影子都沒瞧見?”
“難不成是有人替天行道,宰了他這么個(gè)禍害?”
“阿彌陀佛,”了無和尚嘆氣,“施主……少造些口業(y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