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尋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時，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陳榮跑了，你知道嗎？”
話落，客廳內靜得可怕。
柳思夢面上還是云淡風輕，甚至能擠出一絲尬笑。但她心里早已經翻起了白眼，暗道一句：她跑了不是正常，難道留下來抗雷？
“啊，我不知道的呀，自從上次沈氏給她發了律師函，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裴尋摩挲著腕表，抬手示意她走近一些。
“你應該知道，咱們兩個是互惠互利的關系，之所以，我能說服天真姐簽下你，也是看在你之前跟沈家...”
說到這里，裴尋臉色一變，聲音冷了幾度：“但是我怎么發現，你是一點正事也不辦呢？”
“你跟陳榮，你倆在背后搞的這點小動作，對沈家來說，好像不痛不癢啊？”
柳思夢抿了抿唇，眼底瞬間泛起淚光，她順勢跪坐在地毯上，就這么看著裴尋。
“我知道了...”
見她這樣，裴尋暗暗攥緊拳頭，強壓下心底的怒意，換了一種語氣：“你..你今天考試，怎么樣？”
“還...還可以吧。”柳思夢說這話時，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指尖不斷纏繞著自己的發梢。
“嗯，最近一個月，我不在家京市。你..你照顧好自己吧，有事聽天真姐安排。”
......
隨著晝夜一圈圈輪轉，次日的考試結束后，期末成績也在第三天全部評出。
五中，高三三班內，除了住院的唐禹，全員到崗。
沈白依舊坐在老位置，教室最后一排靠窗，轉頭就能看到操場。
此刻，外面正在飄著雪花。
教室內暖意十足，趙錦蘭搬了把椅子，翹著腿坐在講臺邊上。她手中攥著一個A4紙的表單，上面密密麻麻是每個人的成績。
依照往日的習慣，進步的用紅色字體打印，退步的采用綠色字體。
陽光順著窗戶斜刺進教室，恰好落在那張成績單上，幽綠的光從她的眼鏡片上反射出來，將她的臉色襯得更加難看。
“咳咳，我說兩句。”趙錦蘭清了清嗓子，“咱們班，這次的期末考試，簡直差得不像話了！
“總共四十八個參加了期末考試，怎么能就能做到，四十六個都退步的？”
話落，趙錦蘭的臉色，陰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她越說越氣，手掌拍在講桌上發出震天的響聲。
“李宇航！”
“到！”
李宇航應聲而起，身體繃得僵硬，一臉正義凌然的樣子。
趙錦蘭看著他，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她緩了兩秒，調整了情緒，“咱們班，唯二沒有退步的李宇航。”
話音落下，眾人沒有一個敢鼓掌，每個人都抿著嘴，低垂著腦袋怕笑出聲來。
原因無他。
李宇航的成績，一直是班里的倒數第二，至于倒數第一，之前偶爾還有沈白給他墊底。
但現在，沈白開掛飛升，獨留他自己堅守倒數第一的位子，再也沒有競爭對手，成績自然是沒有下降空間了。
“老師，我有在努力了，真的！”
“要不等年級排名出來，您看看呢？”
見李宇航還要狡辯，趙錦蘭連忙揮手示意他坐下。
同時，趙錦蘭轉頭一瞥，剛好看到坐在位子上玩手機的柳思夢，臉色又陰了三分。
這個班，她是一天也帶不下去了！
這一天天都什么事啊，一個省心的也沒有。
恰逢此時，墻角的廣播忽然傳來了聲音。
【喂喂喂，各班，能聽到吧？】
【現在冬天了，最后一場周會，我們就在廣播開了，不讓你們下樓凍著了。】
王濤在廣播室說得起勁，面前的玻璃忽然被人敲響，他抬頭看了一眼，是校長在給他使眼色。
【對了，各班應該都宣布完成績了吧？針對這次期末考試，我們現在要通報批評！】
【高三三班，柳思夢，在數學考試中，作弊！】
話音落下，教學樓內沸騰了，也沒人在意王濤在廣播里說啥了，紛紛加入吃瓜戰場。
誰人不知，高三三班的柳思夢是個小明星，不光拍了電視劇，走到大街上都能看到她的代言廣告，可謂是正當時的當紅小花。
現在說她作弊...這。
這瓜包準不包準啊？
高三三班內，更是如此，眾人紛紛猜測，目光悄聲傳遞，彼此間交換著已知的信息。
沈白坐在后排，眼底沒有絲毫震驚。他手中擺弄著手機，不一會，屏幕上便顯示，他被拉入了一個45人的群聊。
【華仔】：這咋回事啊，當天誰跟她一個考場？
【齊如玉】：不知道，我在8考。
【王嘉】：+1我也在8考
【崔北凡】：我在12考場更不知道了。
【姚清韻】：@沈白，你之前不是跟她關系不賴嗎，有沒有什么內幕消息？
看著屏幕上刷屏的訊息，沈白抬頭看了眼前排，又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群聊內，指尖快速劃過屏幕。
【沈白】：不知道。
【沈白】：嚴正聲明啊，我跟她早就沒關系了。
【華仔】：_
【姚清韻】：_
消息還沒傳幾條，下課的鈴聲剛巧響起。
趙錦蘭前腳接了電話離開，后腳眾人已經將柳思夢團團圍住，詢問起考試當天的情況。
“柳思夢，你真的作弊了？”姚清韻率先打響了第一‘槍’，問題毫不拐彎，一點面子也沒給柳思夢留下。
要說她倆，積怨已深。
究極原因，還是當年剛上高一，姚清韻和柳思夢背的書包撞款，轉臉就被人扒出來，柳思夢的包是真的，姚清韻那個，只是在動物園商場買的高仿。
自那之后，柳思夢總是暗戳戳秀奢侈品，偏偏每次別人問她，她話里話外都在嘲諷姚清韻家買不起高級貨。
柳思夢輕嗤一聲，掃量著姚清韻眼底滿是不屑。
“我只是把寫過的答案謄抄下來，監考老師誤會了而已。本來打算去找老師解釋的，有事耽誤了，這才通報的。”
話落，她輕輕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話鋒一轉：“你在這叫什么？跟你有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