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犇雙手叉腰，大馬金刀地站在那兒，上下快速量寧塵一眼。
見寧塵穿著普通，便認定他是張小寶的家里人。
當下，他從鼻孔里冷哼一聲，態度更加囂張。
“沒干完活，哪都不準去！”
寧塵神色冷峻，冷聲道：“我想讓小寶休息一天，帶他出去放松放松。”
聞言，趙犇眼睛一瞪，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大聲喝道。
“休息？你你想得挺美！”
“外門弟子哪個不是這么過來的？”
“他張小寶要是怕累，趁早滾蛋！”
頓了頓，趙犇嘴角又勾起一抹貪婪的冷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寧塵和張小寶面前晃了晃。
“想走也不是不行，交一千靈石。”
“交了以后，他愛去哪去哪。”
聽到這無理的要求，寧塵眉頭一皺。
沒想到，在這不老神山做個外門弟子，生存竟然如此艱難。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小寶，和聲詢問道。
“小寶，進入神山這段時間，你修煉的怎么樣？”
關切的話語，就像一把銳利卻溫柔的刀，瞬間劃開了張小寶內心一直強撐的防線。
張小寶，眼睛剎那間紅透了，眼眶里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他搖了搖頭，努力壓抑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聲音帶著哭腔。
“江大哥，我每天從早到晚，只要一睜眼，一整天就是干不完的活兒。”
“每天天不亮就得去后山的溪邊挑水，一趟趟來回跑，肩膀都被扁擔磨破了皮，結了一層又一層的痂。”
說到這兒，他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挑完水，又得去砍柴，每天都是小山般的一堆柴。”
“等忙完這些，又得去洗衣服。”
“等衣服洗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有新的活兒等著。”
“每天連睡覺都只有三四個小時，根本沒空修煉。”
“我……我有時候真覺得在這兒待不下去了，每天都過得這么痛苦，看不到一點希望。”
“甚至都想下山回家去，至少不用這么遭罪，也不用活的這么累。”
聽到張小寶的話，寧塵眉頭越皺越緊。
他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要知道，不老神山作為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宗門，招收弟子條件那么嚴苛。
歷經層層篩選，好不容易招收進來的弟子，哪怕只是外門弟子，也斷然沒有只讓他們整日干活，卻不讓修煉的道理。
于是，寧塵強壓著怒火，耐心問道。
“小寶，你們其他外門弟子也是和你一樣嗎？”
聞言，張小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趙犇，猶豫了一下，低聲對寧塵道。
“我們外門弟子每個人每個月，都得交二百靈石給趙管事。”
“只有交了錢，他才會安排時間讓我們休息，去修煉功法。”
說到這兒，張小寶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無奈。
“我家里本來就不富裕，身上的靈石都是家里人東借西湊，好不容易給我的，一共只有五十塊。”
“我還想著留著省著點用來修煉，所以就沒給……”
聽到這兒，寧塵只覺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從心底躥了上來。
周身氣息猛地一震，腳下的土地都簌簌抖動。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趙犇，一字一頓，從齒縫間擠出話語。
“趙犇，你身為外門管事，本應以身作則，照顧同門！”
“竟如此公然勒索、壓榨同門！”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為你欺壓的同門討回一個公道！”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不遠處走來，周身散發著一股傲然之氣。
此人是核心弟子，名為馬東。
和趙犇來自一個村，平日里沒少來這兒與趙犇喝酒談天。
趙犇瞧見馬東，臉色瞬間由陰轉晴，原本橫肉緊繃的臉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幾乎是小跑著迎上去，腰彎得如同煮熟的蝦子，點頭哈腰道。
“東哥，您今兒怎么有空來啦？”
馬東目光掃過現場劍拔弩張的眾人，眉頭瞬間擰成了個“川”字，臉上寫滿了不悅，冷聲開口問道。
“趙管事，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
趙犇忙指著寧塵，添油加醋地告狀道。
“東哥，這小子和他家里人在鬧事！”
說完，不待馬東開口，趙犇挺直了腰桿，趾高氣揚地對寧塵道。
“看見了吧？！”
“這位可是咱們宗門內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像你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估計一輩子都見不著這等大人物！”
“他要想弄死你們，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識相的話，就趕緊交出一千靈石！”
“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
……
趙犇還在喋喋不休。
一旁，馬東卻順著趙犇手指的方向，看清寧塵臉的瞬間，渾身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他瞪大雙眼，驚恐地看著寧塵，身子劇烈顫抖起來。
不久前，廣場上寧塵大展神威，痛打風莫羽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一旁，趙犇還在滔滔不絕對著寧塵大放厥詞。
“你小子還敢教訓我？！”
“今天，我非得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話還沒說完，馬東猛地轉身，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抽在趙犇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整個院內回蕩。
“你個蠢貨！”
馬東怒目圓睜，眼神噴火，大聲訓斥道，“還不趕緊給我閉嘴，你是想害死我嗎？”
趙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巴掌打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捂著火辣辣的臉，呆立當場，眼神中滿是茫然之色。
不明白馬東為了一個外人，和自己發這么大的火？
“東哥，你……”
馬東顧不上搭理趙犇，幾步上前，對著寧塵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腰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
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十分惶恐地說道。
“江師弟，這一切完全都是誤會啊！”
“我只是恰巧路過此地，跟這趙犇毫無關系。”
他微微抬起頭，用祈求的眼神望向寧塵，接著說道。
“還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