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無奈扶額,“爹,你在說什么啊?我是要給咱家雄英打疫苗。”
朱元璋嗔怒不已,“啥?你打孩子也不成啊!這才剛滿月,哪經得起你這么禍禍?你得像你爹似的,就算打你,也得等你八九歲之后,稍微壯實點啊!”
“我不是要打他,我是要打疫苗!”朱標只覺得一陣無語。
朱元璋聽了此話,看著面前的眾多人。
“真不知道這是什么愛好,偏要在自己家孩子面前打人,你是從小要培養他的暴力傾向么?你小時候咱每次殺人都背著你,就是怕你留下心理陰影。行了,別廢話了,你們誰叫一苗,站出來讓他揍一頓就完事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朱標只能仰望蒼天,一聲長嘆。
這個世界到底已經不適合生存了,連一個能溝通的人都沒有了……
花了好大的氣力,朱標才解釋清楚什么叫疫苗,以及小孩子為什么要打疫苗。
“至于方式,大概就是把皮膚割開個小口子,然后把牛痘敷上去,可能會有發熱和不舒服的情況,但是并不嚴重,基本上以后就可以免疫天花了。”
朱元璋只覺得新奇,他確實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如果說這樣就能預防天花,那倒是一個大發現。
“但是咱聽著你這手段怎么覺得有點扯淡,真的管用么?你在哪學的?”
面對朱元璋的連續追問,朱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扯起來了。
“您不是知道我大婚的時候,劉伯溫送了我一套書嘛,里面什么奇門遁甲,岐黃之術,風水玄學都有涉及,我最近正好讀到這一塊了,就想給雄英先打個疫苗。”
遇到問題解釋不清,那就是劉伯溫教的,誰讓他朱標有一個神通廣大的老師。
“既然是他,那就難怪了……”
一提到劉伯溫,朱元璋心中的愧疚之意也涌現出來,便沒有深究。
“董太醫,你看這法子可行么?”
為了及時救治自己的好大孫,免遭他爹的毒手,朱元璋把太醫院的老頭子都帶來了……
董太醫深思片刻,隨后開口。
“這種方法我也沒聽說過,不過如果是青田先生傳下來的,那一定有些道理。我覺得這大概就是先讓孩子對天花產生抵抗能力,以后可能就不會得天花了。”
“你看看,人家這太醫懂這個,你們還瞎操心。”朱標看向朱元璋。
“但是,這孩子太小難免有風險,可以等他稍微大一些,體質也會好一點。就算有什么不適反應,也能救治。”
“我也是這么想的。”
“還可以讓人先試藥,通過一批人得出結論。如果真的有效果,那天花在我大明就絕對不是什么不治之癥!這絕對是醫學史上的重大發現。”董太醫是個醫學專家,一想到疫苗的未來就兩眼放光。
“我覺得這東西主要就是起了個預防的作用,并不能治療天花。而且應該在半歲以后的孩童身上最有效果,因為他們年紀小,身體可塑性強。如果對這牛痘有不適反應也可以用藥調理。更主要的是,如果對牛痘產生了抵抗力,基本上就會伴隨一輩子了。”
“有道理!太子殿下不愧是青田先生的高徒,沒想到連他一身的醫術也學得,真乃人中龍鳳!”
董太醫發自內心的欽佩,但是也有些許遺憾。朱標要不是皇太子,他還真想讓他繼承衣缽,專攻醫術。
“行了行了,你們倆差不多就得了。等回去就找一些半歲以后的孩子,由太醫院操刀,就說預防天花的特效藥,也好給咱孫子做個試藥的。”朱元璋好不容易插上嘴。
“啟稟圣上,我聽說養牛場的,尤其是給牛擠奶的孩子好像確實從來沒有得天花的,如此看來這法子應該可行。”李三思小心翼翼地稟報。
“那回去就試試,董太醫親自操刀,如果真有用也算造福百姓了。不過咱現在得先回宮了。你娘和你媳婦都要急瘋了……”
朱標撇了撇嘴,他也沒想到會鬧出這么大的一個烏龍,全皇宮的人都以為他要殺兒子了,自己的群眾基礎就這么差么……
“先回去吧!”朱元璋一揮手。
“那這些奶牛?是不是送到太醫院進行研究?”李三思眨了眨眼睛。
老董頭也是個精明人,“太醫院每日不勝繁忙,沒有人會照料這些牛。依我看來,這牛還是先養在這里吧,等需要的時候再派人牽去。”
奶牛們哞哞叫著,又在地上添了幾泡新鮮的牛糞,李三思整個人都快哭了,只好用著懇求的眼光望著朱家父子。
“皇上……太子爺……咱這也不是牛圈啊!實在不行送到御馬監怎么樣?”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牛馬不同圈,好好照料這些奶牛,這任務朕就交給你了,要是養死了朕拿你是問!記住,這是圣旨!”
李三思的眼睛里失去了希望的光芒。
“屬下遵旨……”
于是李三思和他的小伙伴們接下來都忙于割草喂牛。
回到宮里的太子爺并沒有閑下來,他還費了好大一番口舌向馬皇后和常青兒解釋為什么要給孩子打疫苗,以及自己并沒有虐待親兒子的傾向。對于常青兒的行為,朱標選擇的當然是原諒她,畢竟雖然說自家媳婦一孕傻三年,但是好歹也是心疼孩子。
日子就這樣轉眼又過了半年,朱標每日在朝政中奔忙,不過幸好大明大部分的制度已經改革完畢,接下來剩的就是些小事情罷了。牛痘在董太醫的主持下基本上驗證了對于天花具有很好的預防效果。皇家的多數新生兒也都接種了牛痘,于是朱標一高興,大手一揮撥了款,準備大規模推行牛痘疫苗。從應天開始,每個半歲以上的嬰孩都可以在政府機關接種牛痘。只是因為技術問題,暫時還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接種方式,也就是十字花接種法,在肩膀上割破一個十字花的口子,然后接種。當然也是免費的。
一時之間太子朱標的贊頌聲傳遍大街小巷,甚至婦人們都會抱著孩子互相比較肩膀上的十字花印記,如果誰家的孩子肩膀上還沒有,絕對會被人告知去衙門下屬的醫療機關接種。如果不去,那不是腦袋不好就是人販子了。
每天過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朱標甚至覺得人生就快要圓滿了。不過近來有兩件事讓他非常在意,其一就是朱樉朱棡等第一批藩王到了娶親和就藩的年齡。至于這其二嘛,就是朱元璋已經好久沒有露過面了,就連這幾天的朝政都是朱標代理。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大明第一勞模老朱同志居然也會翹班!他不會是醞釀什么大的陰謀吧!話說他最近有沒有來過東宮?難道連咱家雄英都吸引不了他了?”
常青兒搖了搖頭,“你父皇應該是有一陣子沒來過東宮了,母后倒是經常來看雄英,但是他沒有。至于原因么,我聽說可能是后宮有人生病了。”
朱標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滿臉寫著不可思議四個字。
“難道說除了我母后居然還有人能讓他牽腸掛肚?我去,不是開玩笑吧?這到底是哪位大能,我倒是也想認識認識了。”
常青兒眉頭緊蹙,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本來就不多的消息。她一向不愛在后宮中走動,沒事也只是去給馬皇后請安,這消息也是她聽宮女提起的。
“一個貴妃娘娘吧,好像是姓孫還是姓宋來著?我也沒太注意。”
朱標嘆了口氣,“那要是這樣說,這幾天還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千萬別讓老朱找到撒氣桶。出了這檔子事,我估計,今年官員被砍頭的數量會比平常多兩到三倍吧!”
常青兒也驚呆了,“至于這么嚴重么?”
“呵!那可太至于了!青兒你聽我的,這段時間除了母后的哪都不要去,可千萬別惹禍上身!”
“那你呢?你怎么辦?你這太子才是最容易惹禍上身的吧?”
朱標咧嘴,冷冷一笑。
“山人自有妙計,不就是裝孫子么,這我最熟了,裝了多少年了都。”
常青兒撓了撓頭,“我記得你爺爺早就沒了吧,你怎么還得裝孫子?”
朱標欲哭無淚,“在幾百年后讀書工作都得裝孫子,就算在大明我也沒少裝孫子啊……”
常青兒搖了搖頭表示完全聽不懂,朱標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聽不懂沒事,照著做就是了。”
就這樣,太子爺又開始了在大明裝孫子的日子。每天除了處理朝政就是回東宮吃飯,老實得不能再老實了。偶爾大臣有在朝廷上開啟罵戰的他也盡量和稀泥。
“都別吵了,你們說的都對,一人回去寫個檢討書,哦不是,一人回去寫個折子就是了,敢在大殿之上喧嘩,命不想要了嗎?”
下朝之后,官員忍不住贊嘆道,“太子殿下真的是宅心仁厚,以德服人啊!”
朱標心里暗自吐槽,“仁厚你妹啊!老朱現在可是要找個出氣筒,你們不想要小命,我還不想挨罵呢!”
在朱標裝了五天的孫子之后,麻煩還是找上門來了,朱標還是太年輕,沒有明白一個道理:麻煩是躲不掉的,該來的早晚都會來。
近侍穿著喪服來到了東宮,召太子朱標前去面圣。
朱標意識到情況不好,但是完全沒有辦法公然抵抗圣旨,只好乖乖跟人家走了。令他沒想到的是,近侍將他帶到了后宮,一處滿屋香燭哭泣的宮殿。
朱元璋坐在棺木前發呆,見朱標到來,便一揮手,宮女也給朱標拿來了一身喪服。本著死者為大的想法,朱標換上了,而且恭恭敬敬地上了柱香,可是朱元璋卻面容冷冷地開口。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