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冶心里大駭，急忙后退兩步。
蘇景塵雙手插兜，眉眼帶笑。
他身形挺拔，一身淺色休閑套裝，盡顯慵懶隨意卻不失優雅的氣質。
“是你啊。”蘇景塵慢悠悠地說。
雖然在江與綿的記憶中沒有看到那人的全貌，但這下巴、嘴唇和鼻子，和畫面中的男人高度吻合。
特別是他嘴角那顆標志性的痣。
江冶也隨即反應過來：“是你。”
那個企圖在江與綿腦海里窺探他面容的人。
察覺出對方周身彌漫的氣息，江冶微微笑了笑：“原來是有蘇一族的狐貍，怪不得。”
怪不得能制造出那么強大的幻術。
蘇景塵也笑：“看來，你就幕后主謀了。”
“有蘇一族靈脈稀缺，幾乎可以說已經瀕臨滅絕，你好不容易得道成仙，應該珍惜自己的機遇，歸隱山林，少操這些閑心。”江冶不緊不慢地說。
蘇景塵氣定神閑：“就是因為已經得道成仙，所以才要替天行道，這也是一種修行。”
“你們總是把替天行道掛在嘴邊，可這天道，真的值得你們這么做嗎？”
“值不值得，唯心而已。”
江冶聞言微微瞇起了眼睛。
蘇景塵則伸出了手臂，一只長劍緩緩自掌心浮現。
江冶見狀神色一凜，急忙雙手結印快速念起咒語。
隨著咒語吟念出聲，周圍忽然陰風大作，緊接著，無數冤魂厲鬼從地底爬了出來。
聽著耳邊傳來厲鬼的嘶吼聲，蘇景塵嘴角勾起不屑的淺笑。
“你不會覺得這些雜碎能傷得了我吧？”
江冶目露兇光：“試試就知道了。”
說完，他一聲令下，成群的厲鬼蜂擁而至，齊齊撲向蘇景塵。
蘇景塵從容不迫，輕輕揮動長劍，凜冽的寒光在夜空中乍現，凡是接觸到劍氣的鬼魂瞬間化成了灰燼。
可即便如此，剩下的厲鬼依舊前赴后繼，像沒有理智的野獸，張牙舞爪地向蘇景塵圍了過去。
蘇景塵懶得應付這些嘍啰，于是將靈力匯聚在掌心。
白色的光芒宛如陽光一樣熱烈，眨眼之間就把厲鬼消滅了大半。
腐臭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寂靜的夜空中充滿了鬼哭狼嚎的聲音。
解決完厲鬼，蘇景塵控制長劍飛向江冶，目標是他的首級。
江冶感受到了蘇景塵的殺心，于是翻身而起跳到了一旁的大樹上。
蘇景塵笑著譏諷道：“看來你也不怎么樣。”
江冶悄悄握拳，表情隱忍。
蘇景塵目光掃過他的肩膀，忽然意識到什么：“原來是受傷了。”
看樣子還傷得不輕呢。
“你說，這算不算天肋我也？”蘇景塵故意問道。
江冶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
打開瓷瓶，里面慢慢爬出一個面目扭曲的紅衣女鬼。
女鬼匍匐在樹枝上，凌亂的發絲掩蓋了她猙獰的相貌。
她嗓子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如同野獸一樣，虎視眈眈地盯著蘇景塵，一副蓄勢待發的姿態。
蘇景塵看著女鬼的模樣，有些于心不忍。
對江冶的鄙視也更深了一層。
“一個男人，以殘害女人和孩童為樂算什么本事。”
而且這些人死了不能安生，還要替他賣命，簡直令人發指。
江冶冷笑了一聲：“是她們自己送上門的，可怨不得我。”
說完，他沉聲命令道：“給我殺了他。”
女鬼聞言頓時紅著眼撲向蘇景塵，悠長的發絲以極快的速度纏上他的手腕。
蘇景塵揮劍斬斷，可那頭發卻像雨后春筍，很快又重新長了出來。
而且那發絲如細小的金線蟲一樣，甚至想往他的皮膚里鉆。
蘇景塵眉峰微動，深邃的眼底帶著一抹嫌惡。
他雙指并攏，召出一簇幽藍的狐火將發絲燒得干干凈凈。
紅衣女鬼齜牙咧嘴，伸出漆黑鋒利的指甲探向蘇景塵的脖頸。
蘇景塵鎮定自若，抬起一腳向女鬼胸前踹去。
女鬼身形一閃，忽然跳到了蘇景塵身后，速度奇快，幾乎讓人無法捕捉到她的動作。
感受到后背傳來一陣涼意，蘇景塵本能的縱身一躍，躲開了密密麻麻的發絲。
他在空中翻轉兩周，然后操控長劍斬向女鬼的長發。
然而那長發堅韌無比，竟怎么也割不斷。
江冶得意地笑道：“她不是普通的厲鬼，可沒那么容易對付。”
蘇景塵眼睛里盡是不屑：“躲在女人身后，我真看不起你。”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覺得我會在意別人的看法？”江冶無所謂地說道。
蘇景塵微微搖頭，頗顯無奈：“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說完，他又糾正道：“啊，不對，你不算是人，是我高看你了。”
江冶瞇起眼睛，表情陰鷙，他抬手示意女鬼。
“快點給我殺了他。”
他不想再聽蘇景塵說這些廢話。
紅衣女鬼得到指令再次撲向蘇景塵。
蘇景塵一劍刺向她的胸口，卻被翻身躲過。
紅衣女鬼的道行不算高，鬼力也不強，可就是速度極快，詭異的行動讓人難以捉摸。
她對蘇景塵造不成實質上的傷害，卻很是難纏。
大概是耐心被消耗光了，蘇景塵輕輕撫過長劍，將藍白相間的狐火覆在劍身上。
他對女鬼說：“我原本覺得你可憐，不想下手太重，但現在想想，讓你早點解脫，也是一件好事。”
紅衣女鬼沒有理智，只是聽從江冶的命令，一次次向蘇景塵發動攻擊。
最后一次，蘇景塵先是施展幻術限制了女鬼的行動，然后近身上前，毫不猶豫地將劍刺入她的胸口。
一劍穿心，紅衣女鬼瞬間被升騰的狐火吞噬。
幽藍的火光點亮夜空，女鬼發出陣陣慘叫。
但沒過多久，她漸漸褪去丑陋的皮囊，露出了清秀干凈的面容。
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如花似玉，年華正好，卻被江冶殘忍殺害，煉成了鬼......
女孩的眼睛恢復清明，看向蘇景塵的時候臉上充滿了感激。
“謝謝......”
謝謝讓她解脫......
蘇景塵語氣中帶著同情：“不用，你安心上路，我會替你報仇。”
女孩重重地點頭，然后魂魄開始在狐火中慢慢消散。
等到火光熄滅，蘇景塵回頭看向了江冶。
“你作惡多端，也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了。”
江冶冷哼道：“你覺得我是惡，可被我延續生命的人都當我是救世主呢，是善是惡，要看你站在什么立場。”
蘇景塵笑了。
“那么，你救的人和你殺害的人相比，誰占多數？”
“濫用邪術讓生命得到短暫的延續，他們的確會感謝你，被你用邪術害死的人，你是只字不提？”
江冶咬了咬牙：“道不同，不相為謀。”
蘇景塵慢條斯理地說：“我跟你這邪道，當然不同。”
話音未落，他一邊使用術法限制江冶的行動，一邊用劍刺向他的咽喉。
江冶下意識地想躲，卻發現自己邁不開腳步，他低頭一看，赫然看到有根藤蔓竟不知在何時悄悄纏上了他的腳踝。
隨著一陣勁風迎面而來，蘇景塵的身影已經近在眼前。
江冶大驚失色，心里頓時升起一股絕望。
不愧是有千年修行的狐貍，果然非同小可......
不，他的道行遠不止千年......
劍光閃爍，直逼人心。
情急之下，江冶快速結印，召出一縷陰風打偏了劍尖。
“唔......”
長劍雖然偏離了原來的軌道，但還是劃破了江冶的胳膊，他忍不住痛呼出聲。
蘇景塵見狀緊跟一掌，直擊江冶的胸口，將他打落在地。
“噗——”
江冶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鮮血。
蘇景塵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再次提劍而來。
江冶本就重傷未愈，現在又添新傷，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性命更是危在旦夕。
然而就在這時，空中忽然飄來兩顆黑色的球狀物，直直向蘇景塵面部砸了過去。
蘇景塵飛身躲過，兩顆鐵球互相碰撞，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竟然是火雷。
火雷炸開，頓時一片火花四濺，黑色的霧氣隨即彌漫開來，遮住了蘇景塵的視線。
他不假思索，連忙單手運氣利用白色的光驅散了眼前的黑霧。
可當黑霧散去，他環顧四周，已經不見了江冶的身影。
“居然還有同伙。”
不過那人已經受了重傷，應該跑不了多遠。
想到這，蘇景塵收起長劍，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