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
共享電動車停放點。
鹿可可拿出手機掃碼。
解鎖的時候，她想起林深囑咐過她的話。
讓她結束面試了打電話，他來接。
林深來接的話又要開車過來，一來一回他也會累啊。
鹿可可這樣想著，不太愿意讓他受累，猶豫片刻，她解鎖，騎上電動小車回家。
快上午十一點了。
還沒收到鹿可可的消息。
林深坐在電腦屏幕前，上面播放著視頻剪輯高階技巧教程。
他心不在焉，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
還是沒有鹿可可的消息。
面試要這么久嗎？
自己騎車回來也該到了吧？
會不會是出什么事了？
這樣的念頭一經出現，就開始瘋狂延伸。
就在林深快坐不住的時候，他聽到“嘀”的門鎖響應聲。
臥室門沒關，響聲很清晰。
門廳。
鹿可可把順路買的菜放在旁邊柜子上，彎腰換鞋。
她心情不錯，面試還算順利，得到了一個寶貴的機會，接下來的一周她要努力創作一個劇本初稿。
無論最后結果怎么樣，這種重新接觸工作的感覺讓她心里踏實，并且感到開心。
當然了，這種開心不是因為可以工作，而是可以幫林深分擔一些經濟壓力。
就算沒被聘用，這也是個不錯的開端，至少重新開始接觸工作內容了。
一邊提升自己，一邊找工作。
找到工作只是時間問題。
還需要林深再操勞一段時間，等她也有收入之后，整個家庭的經濟壓力會小很多。
剛剛回來經過農貿市場，鹿可可還買了一些上好的仔排。
這段時間林深每天對著電腦學習好久，一邊找工作，一邊提升自己。
他的辛苦鹿可可都看在眼里，想給他做點好吃的，讓他補補。
菜市場今天的排骨價格比較低，算是賺到了。
一事順，萬事順。
鹿可可輕聲哼著歌，所有可以預見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真是太好了。
把脫掉的鞋子和小白襪放好，穿上拖鞋。
直起身子的時候，面前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著的高大身影嚇得她一哆嗦，魂都飛了。
腳一軟，都差點跪下去。
是林深。
看清后。
鹿可可拍拍胸脯，面帶笑容，“你什么時候過來的呀？嚇到我了。”
林深靜靜看著她，沒說話。
鹿可可感覺氣氛不太對，不自覺站正了身子。
過了片刻。
林深看眼柜子上放著的菜，問：“你去買菜了？”
鹿可可不敢怠慢，趕緊回答：“恩，我回來的時候去菜市場買的，今天排骨便宜，多買了些。”
林深提上菜，去廚房。
鹿可可移步跟過去，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
林深回頭，視線上下掃她一眼，聲音不大，“我讓你動了嗎？”
聞言，鹿可可身子頓住，暗暗收回腳步，小手摳摳，小聲回答，“……沒。”
看她重新站好。
林深拿著菜去冰箱放。
鹿可可低著腦袋，小手摳摳，不敢到處亂看。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不管怎么樣，他生氣了是事實，自己還是該擺正姿態。
這樣想著，她自覺跪了下去。
靜靜跪直身子，側耳聽廚房那邊響動。
是冰箱門打開的聲音。
有塑料袋響動。
應該是林深把菜和肉都整理放進了冰箱。
過了會兒，冰箱門關上。
嘩啦啦——廚房水聲。
他是在洗什么東西嗎？
注意力集中到聽覺，各種各樣的聲音異常清晰。
水停了。
拖鞋聲，不急不緩從廚房移步過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鹿可可緊張了，腦袋更低了些。
比面試還要緊張。
視野中，拖鞋鞋尖快接觸到自己膝蓋。
站了一會兒。
頭頂上方傳來林深的聲音，他淡淡詢問，“你這是干什么？”
聞言，鹿可可試探著抬起腦袋。
對上林深垂下的眸子。
鹿可可怯怯地小聲道：“我惹你不高興了，對不起。”
林深眼里沒有波瀾，“起來，我沒讓你跪。”
鹿可可不敢猶豫，趕快站起來。
兩人距離有些近，她起身的時候不太方便，伸手扶了一下林深。
林深沒扶她。
重新站好，鹿可可低著腦袋。
心里還在反思自己哪里做錯了。
不等她多想，林深出言：“你面試怎么樣？”
鹿可可抬起視線，如實回答。
她講了面試的孫姐人很好，還講了自己得到一個創作劇本的機會，一個星期后，如果對方滿意劇本，就能直接入職項目組編劇……
她想想說說，把值得匯報的事情全都匯報了一遍。
講完之后，她閉上嘴。
見林深沒什么反應，她還小小地補一句：
“我說完了。”
林深看著她。
心里還挺為她高興的。
總體來說是好消息吧，能有一個展示個人能力的機會，而且還是編劇這種重要的職位。
但是高興歸高興，現在還不能表露出來。
林深不咸不淡“恩”了一聲。
鹿可可重新低下視線。
林深：“面試結束你怎么沒給我打電話？”
問責來了。
話音才落，鹿可可瞬間就知道他為什么不高興了。
老毛病犯了，怕麻煩林深，卻忽略了林深的感受。
鹿可可趕緊解釋：“我沒有覺得你去接我是一件丟人的事，我是想著你一來一回太麻煩了。”
“而且路程也不算遠，我掃了共享電動車，騎回來也沒用多長時間。”
“你不要多想，我真的沒有其他想法。”
等她說完，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林深：“說完了嗎？”
他輕飄飄問一句，鹿可可卻脖子一縮。
承受不住他的目光，鹿可可把視線低下，“說，說完了。”
林深：“說完的話，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誒？
鹿可可抬頭，疑惑。
可能是剛剛說得太急太亂，對方沒聽明白吧。
鹿可可重新整理語言，開口。
沒說兩句。
林深皺眉，打斷道：“我是問你為什么不聽我的話？”
咯噔。
戛然而止。
鹿可可咽了咽。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最大的錯誤是什么。
——明明答應了，卻不聽話。
林深：“怎么不說了？”
鹿可可低下腦袋，小手摳緊，沉默片刻，“你罰我吧，對不起。”
林深：“剛剛不是挺能說嗎？怎么不說了。”
“……對不起。”鹿可可不敢抬頭。
她突然有點恨自己。
為什么從昨天開始就一直犯錯？
雖然自己想被罰，想被弄疼，但絕不會用這種故意犯錯的方式。
這樣是不對的，她想要被管束，而不是無端的懲罰。
她真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做什么都是錯的，好糟糕。
望著低著腦袋的傻姑娘。
林深有點不忍心。
他知道鹿可可在懊惱什么。
其實鹿可可會犯這么多錯，真不怪她。
是林深用了一些小手段，稍加引導，故意讓她犯了錯。
引導別人犯錯，聽起來很神奇，但其原理很簡單。
林深臨時設定規則，鹿可可很多慣性不可能說改就改，大概率就會犯錯。
當然，這種手段只有在對方遵守規則時才生效。
培養規則意識，這是林深在答應會管束鹿可可的時候就開始同步進行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步步來。
別問他為什么會懂這些手段……往事不多提。
說實在的。
這樣的手段不太正向，有點PUA的感覺，但也沒辦法。
鹿可可實在太乖了，不這樣處理一下，根本就找不到罰她的機會。
別人可能感受不出來，和鹿可可相處久了，只要多留意她，其實能很明顯感受到她的特殊需求。
她會渴望被管束，渴望在犯錯的時候得到懲罰。
這是林深最近感受最明顯的。
之前當著女兒的面打了她手心。
那一下打得還挺重的，從那天后，鹿可可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之前能感受到她身上緊繃的感覺也有所緩解。
但才沒幾天，那種緊繃的感覺又回來了。
顯然，罰得太輕了。
起效了，但是只起效了一點點。
能很清晰感受到，她內在的壓力在不斷升高。
林深也掌握不好罰的程度。
直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鹿可可的承受極限在哪。
這個上限必須得摸索出來，只有這樣才能在以后的相處中更安全。
和鹿可可相處是頭等大事。
自己就這么一個大寶貝，當然得好好愛惜。
只不過愛惜的方式得按她需要的來。
為了摸清她承受的上限。
林深最近一直在計劃這件事。
誘導她連續犯錯，讓她心里難受，這是第一步。
現在錯誤已經累加到了可以重重懲罰的程度。
接下來，就該測試承受上限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還好女兒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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