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分出兩桌，分給婦女們。
婦女們喜笑顏開，公推陳母坐了上首，婦女們按照地位、威望、人緣，依次落座。
熱鬧非凡。
……
一些男人看著這一幕，有點不習慣，心里有話不敢說。
本地倒不是不許婦女坐席。
而是，一般每家只出一人吃席，輪不到女同志。
婦女小孩即便吃席，也只能去邊緣位置，輪不到廳堂正席。
這次算是開了先河了。
他們有話，也只能憋著。
沒看見陳母坐了上席，高興得合不攏嘴。
誰敢掃興？
……
隊長陳福康、堂哥陳安波，安排好座次。
陳安平沒有啰嗦，直接宣布開席。
十幾桌酒席，紛紛開動。
沒分到席位的婦女、小孩、邊緣角色，自帶碗筷，排隊打大鍋菜到一邊吃。
酒鬼們，可以自己倒酒。
全場熱熱鬧鬧，歡聲笑語，仿佛打了勝仗的慶功宴。
酒酣耳熱之際。
陳安平站起身，宣布眾人期待已久的環節：發錢！
每一個動手的，不分男女老少，每人五塊錢！
小孩們扔了泥巴、吐了口水，也算！
“好！”
“萬歲！”
“安平好樣的！”
“打倒潘大成！打倒反動派！吃肉喝酒分錢！”
曬場上響起震天歡呼。
所有人哈哈大笑，歡天喜地，排著隊伍激動議論，恨不得潘大成天天來。
“好樣的！”
“你家安平真是了不起！”
“好漢子，真英雄！咱們上下河灣，就看安平的了！”
“大氣啊！咱們上下河灣，出人物了！幾百上千塊錢，說發就發！幾千上萬塊錢，說給就給！
陳安平這小子，說不定真能把咱上下河灣，帶起來呢！”
“那是當然！
就說家家養豬、家家養雞，今后想吃點肉，總算不難了！”
“安平發達不忘本，沒忘了鄉親們啊！”
鄉親們一個個，向陳母伸出大拇指，沒口子地夸獎。
陳母強笑著回應。
這才幾天啊，又發錢了……
知道有好處，今天好多人趕過來，動手的有兩三百人，一次就要一千多塊錢。
那兩個單位給的一萬塊錢，發得差不多了吧？
現在還每周練民兵，每周兩練，每次殺一頭豬。
一星期兩頭豬，還有其他的伙食。
這樣下去，就要自家倒貼了！
這可怎么得了？
陳母強顏歡笑，心里沉甸甸的。
……
陳母算的賬沒錯。
實際上，陳安平的錢，早就發光了。
攻打高家村，全村6個民兵連，1200多人，基本上都來他這登記了，領了5塊錢好處費。
這就去了6000元。
其中一百多人，開了槍，動了手，或者燒了高家村的房子，拿到10元、20元。
這里消耗2000多元！
第一次毆打潘大成，100多人動手，每人五塊，花了七八百元。
今天二打潘大成，三百多人動手，花費1500多元。
收購蜂蜜，花了2000多元。
買煙酒三轉一響各種花費，近2000元。
加上其他的花費……
地區醫院、建材廠給的10000元獎金，早就花光了。
陳安平明面上，預支的2000塊錢工資，也已經花光。
要不是野狗們，前前后后，貢獻了近6000塊現金。
去掉分給二哥的2500，自己留下3000多塊。
陳安平已經破產。
即便如此，現在也差不多見底。
發完今天的獎勵，陳安平手里，只有不到1000塊現金！
窮啊！
錢不經花。
一萬五千多塊現金，稍微花花，就只剩一點渣渣。
最慘的是，自己作為壓箱底的大黃魚、小黃魚，也因為意外的發現，給空間吞噬了。
自己真成了窮鬼！
錢花光了！
酒也快喝完了！
只剩下自己珍藏的，留著慢慢喝的甲級酒！
彈盡糧絕。
必須去城里，找個好心人，接濟一下自己這個窮人。
田里掙錢太慢。
財富再分配才是王道！
……
陳安平給眾人發了一會錢，便沒了興趣。
村民們的感激已經夠多了。
再多也無用！
村民們善于感恩，也善于健忘。
組織起來，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曬場之外，被驅逐的三家人，老老小小跪在地上，哭喊哀求不絕。
陳安平并沒有趕人。
而是留他們在這里，讓所有人親眼看著：他陳安平不是傻子，不要動歪心思，否則后果很嚴重。
我會給你們好處，帶你們發財。但是有人想搞事，也要小心打擊后果。
……
陳安平將錢交給隊長陳福康。
陳福康高興地接過任務，讓眾人排好隊，仔細詢問動手情況，確認之后，再鄭重地拿起5塊錢，發給對方。
叮囑對方不要忘了陳安平的好，下次有事，要主動保護云云……
擺官架子，他們是專業的。
接過錢的鄉親，全都認真一些，不敢怠慢。
陳福康如此鄭重其事。
無形之中，陳安平的地位，又被拔高一層！
村民們路過陳安平，全都以自己樸素的方式，表達他們的感激、感謝、忠誠！
陳安平很滿意。
這種事，今后可以多讓陳福康干。
……
“媽，你不用擔心，這錢都能報銷……”
陳安平找到陳母，低聲道。
“啊？真的嗎？”
陳母臉上露出笑容。
“當然！
這是地區醫院、建材廠的任務，所有的花銷，都能報銷！
不是公家的錢，我花那么多錢練民兵干嘛？
我又不傻！”
陳安平一臉淡定，理所當然。
“啊……那就好！那就好！”
“我還怕你把錢花光了！”
陳母一臉輕松，臉上露出笑容。
她算著兒子的錢呢。
又是給民兵發獎金，又是給每個人發錢，加上兩次慶功宴，收購蜂蜜2000多……
兒子手里的錢，怎么都快見底了！
這樣下去，怎么得了。
現在好了，反正是公家的錢，花多少都沒事。
“媽，這事就咱倆知道，你可別說出去！”
“放心，媽又不傻！
別人問，我就說你窮得很，老底都花完了，還倒欠了別人不少錢……”
陳母笑呵呵地道。
陳安平：……
媽，你看人真準！
“媽你放心吧，我去城里，就找他們報銷！
公安局那邊，也能要一筆錢！
公安局長答應5000塊錢，不給可不行。過了這么久，他得付利息了！”
陳安平笑道。
“好好跟人家說話！
人家是干部，地區里的大干部。這錢能要就要，不能要就算了，不能得罪人啊！”
陳母緊張地道。
“媽你放心吧，我又不傻！
訓練民兵是國家項目，大喇叭你沒聽嗎，老人家最高指示！
他們這些單位，都有經費，用來支持下面民兵訓練。
無非是誰有關系給誰。
你沒有關系，消息都不知道。”
陳安平笑道。
“這個我懂！
當官的都是這樣！”
陳母連連點頭，這事不用解釋，老百姓都懂。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