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惜離宮回府沒一會兒，沈萬紫匆匆進來，把她拉到了一邊去。

“女學的事，怕是皇上和皇后的手筆。”她神色凝重，隱隱帶了怒氣。

宋惜惜錯愕，“皇上和皇后？誰說的？”

“張啟文說的，他聽到皇上斥責皇后胡來，皇后辯解說皇上本也不喜歡女學，免得讓你拉攏京中權貴命婦們，她這樣做是在為君分憂。”

宋惜惜聞言，渾身冰冷。

“你要冷靜，這件事不能把張啟文供出去，不然他前程就沒了。”沈萬紫道。

宋惜惜呆呆地坐了下來，她不是沒有過一些大膽的猜測，但是壓根也沒敢往皇上去想。

她懷疑過皇后，只是，她覺得不合理。

皇后如今應該是為大皇子謀劃才是，這樣得罪了世家，對她有什么好處？這件事情做得雖然很謹慎，可做之前就能料到如此謹慎了？萬一那工頭沒死呢？萬一工頭還跟別人說了呢？

聽張啟文這句話，皇上顯然也不太喜歡女學的存在，他知道皇后要對付女學，但是他斥責皇后的點，不是在皇后真的對付了女學，而是用了這種手段。

他生氣的是手段，而不是皇后的做法。

宋惜惜的心，這一刻是真冷啊，皇上的想法讓她難以接受，他堂堂皇帝，如今還用著師弟呢，給他大過年的跑廬州去，如今卻忌憚著她當這個書院山長，和世家命婦結交？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皇后竟然用這種手段來對付女學。

先不說她是國母身份，她也是女子啊，書院里頭那么多清清白白的女子，如果沒有紅綃在，那會造成什么局面？多少女孩的清白被玷污？會不會真有女孩連衣裳都被剝了去或者直接被侵犯了？

她喪心病狂至此，為的什么啊？也是和皇上同一個原因嗎？不愿意她結交太多權貴圈子的人？

如果整件事情是沖著她來的，那就直接沖她，為什么要傷害無辜？

那么多女孩的清白，她全然沒放在心上。

沈萬紫忿忿地道：“這太歹毒了，要是真出了大事，這么多姑娘，以后可怎么辦啊？她自己也是女人，怎么對女人如此歹毒。”

這是讓宋惜惜覺得最難受的。

她開設工坊，女學，不為名不圖利，只是想讓像自己在內的女人，能夠挺直腰站著，而不是只能跪在父權夫權的面前。

作為皇后，作為女人，她應該倡導和支持，可偏偏她是下毒手的那一個。

“要不是怕把張啟文給賣了，我真想進宮去質問她。”宋惜惜氣得牙齒都咬碎了。

沈萬紫瞧了她一眼，道：“她是皇后，你是王妃，你還質問不了她。”

宋惜惜怒道：“去她的皇后王妃，罵完至少心里舒坦些。”

沈萬紫本來想說這才是以前的宋惜惜嘛，有仇當場就報，但話到嘴邊忍住了，因為滅門之仇，她為了所謂大局也忍著了。

原來人忍著忍著，真會忍習慣的。

沈萬紫也忍，“別賣了張啟文，這一次皇帝發火，除了吳大伴，便是他在外頭，所以這件事情還得當不知道是她做的呢。”

沈萬紫也沒想到張啟文這么仗義，他也不是頭一次這么仗義了，分明他是最重前程的，記得當初收他的時候，是各種瞧不上，如今，是哪哪都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