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與血光，在半空中炸裂。
整個斷魂血海都被這股恐怖的沖擊波掀翻了，高達千丈的血浪向四周排開，露出了那早已干涸、布滿白骨的海床。
紫陽真君等人死死抓著樓船的欄桿，生怕被這股余波震飛出去。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天空中的那場對決。
一邊是昊天親手煉制的殺戮機器，一邊是繼承了刑天意志的狂徒。
這簡直是針尖對麥芒。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轟鳴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一道龐大的身影如隕石般墜落，狠狠砸在那座頭骨京觀之上。
轟隆！
京觀崩塌，無數頭骨滾落，激起漫天骨粉。
屠靈半跪在廢墟之中，那只與鬼頭鍘融合的右手，此刻已經扭曲變形。
那口不知斬殺了多少古仙的鬼頭鍘，竟然崩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上面布滿了裂紋。
而葉楓，依舊懸浮在半空，衣衫獵獵，毫發無損。
他手中的開天神斧，此刻正發出興奮的嗡鳴，仿佛嘗到了鮮血的野獸。
“你的刀，不夠硬。”
葉楓緩緩降落，每一步都踩在虛空節點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如同死神的腳步。
“因為你的刀里，只有殺氣，沒有骨氣。”
葉楓落在屠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無數古仙聞風喪膽的劊子手。
“殺人者，人恒殺之。這個道理，昊天沒教過你嗎？”
“殺……殺……”
屠靈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他那雙血眼中只剩下瘋狂。
盡管右臂已經廢了，但他還是掙扎著站起來，用左手抓起一塊尖銳的頭骨，想要刺向葉楓。
“冥頑不靈。”
葉楓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冷酷。
“既然你是昊天的狗，那就替你的主子，先付點利息吧。”
葉楓再次舉起斧頭。
這一次，他沒有用什么招式。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斧頭劈了下去。
噗嗤！
金光閃過。
屠靈那碩大的頭顱，高高飛起。
沒有鮮血噴涌，只有一股黑色的煞氣從斷頸處沖出，隨后消散在天地間。
那具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化作一堆散亂的枯骨。
而在那堆枯骨之中，有一樣東西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屠靈右手融合的那口鬼頭鍘。
隨著屠靈的死亡，鬼頭鍘也徹底碎裂，露出了一塊藏在刀身深處的……金色碎片。
那是開天神斧的斧刃一角！
“原來如此。”
葉楓伸手一招，那塊碎片飛入掌心。
“昊天這老賊，竟然把神斧碎片煉進了這口鍘刀里，借用開天之力來斬殺古仙。”
“難怪這把刀能斬斷真仙的頭顱，原來靠的是我的斧頭。”
葉楓冷笑一聲，將碎片按在開天神斧的缺口處。
嗡！
第三塊碎片歸位。
開天神斧再次爆發出一道璀璨的金光，斧面上的神紋變得更加完整，一股足以切割空間的鋒銳之氣，自行彌漫開來。
葉楓輕輕揮動了一下斧頭。
撕拉！
前方的空間直接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后面那深邃的虛空亂流。
“好鋒利。”
葉楓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的開天神斧，哪怕不用靈力催動，光憑這鋒利度，也足以切金斷玉，無視大部分防御法寶了。
“葉先生威武！”
金萬兩見戰斗結束，第一個從樓船上跳下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拍馬屁。
“這大個子看著嚇人，在您面前也就是個切菜的！”
金萬兩一邊說，一邊賊眉鼠眼地瞄向那堆散落的頭骨京觀。
“葉先生，這……這些骨頭……”
“想拿就拿。”
葉楓擺了擺手，心情不錯。
“這些都是上古強者的頭骨，雖然怨氣重了點，但里面蘊含的‘魂髓’可是好東西。”
“不過，拿之前先磕幾個頭。畢竟也是老前輩，別太失禮。”
“得嘞！您就瞧好吧！”
金萬兩一聽，頓時樂開了花。
他招呼著紫陽真君那群苦力，開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撿骨”行動。
“都小心點！別磕壞了！這可都是錢啊！”
“那個誰，流云長老，你拿個麻袋裝什么？那是人家的牙齒！也要帶走？行行行，帶走帶走，回去磨成粉能煉器！”
看著這群在死人堆里狂歡的家伙，素女站在一旁，神色復雜。
她看著葉楓，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你……真的殺了屠靈？”
素女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個鎮壓了舊土萬年的夢魘，就這么……沒了？
“殺了就殺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葉楓擦了擦斧頭上的灰塵，語氣平淡。
“在我眼里，他不是什么斬仙官，就是個擋道的。”
“既然擋了道，那就踢開。”
葉楓收起斧頭，拿出玉簡地圖。
隨著第三塊碎片的回歸，地圖上的迷霧再次散去一大片。
這一次，顯露出的標記點，讓葉楓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宮殿。
宮殿通體由白玉打造，即使在地圖上，也能感受到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氣息。
而在宮殿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
【凌霄殿】
當然，這是舊土里的凌霄殿。
也就是當年昊天還沒背叛之前，眾仙議事的地方。
而在凌霄殿的深處，標記著一個巨大的金色光點。
那是……開天神斧的斧柄所在！
“凌霄殿么……”
葉楓看著那座宮殿，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看來，這一趟舊土之行，終于要到重頭戲了。”
“昊天當年的分身，或者是他留下的最強后手，應該就在那里等著我吧？”
葉楓轉過身，看向正在打掃戰場的眾人。
“別撿了，都給我集合！”
葉楓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血海。
“下一站，舊凌霄殿。”
“咱們去看看，那個竊取了天下的老賊，當年坐的是什么椅子！”
“要是椅子不錯，正好搬回去給我老婆當梳妝臺！”
鐵浮屠和大母龍聞言，對視一眼，皆是無奈一笑。
這男人，不管什么時候，都沒個正形。
但不知為何，只要他在，哪怕是這陰森恐怖的舊土，似乎也變得沒那么可怕了。
樓船再次起航。
這一次，目標直指那座懸浮在舊土最高處的――墮落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