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二房,單說蕭宸知道的幾人,四五十歲的年紀,按輩分倒算他的叔叔。
文不成武不就,靠蕭氏在朝中的影響力,混了個閑職,整日花天酒地,流連花街酒巷。
更是在民間強取豪奪,殘害無辜之人,甚至賣爵鬻官。
他們有蕭家作為后盾,蕭鐸為其遮掩,自然有恃無恐,卻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東窗事發。
當蕭鐸收到這三封信后,第一反應便是按照信上提供的信息和人名,派殺手前去以絕后患。
可他每次都晚到了一步,不知是誰總比他搶占一分先機。
蕭鐸能在蕭家站穩腳跟,自然是有幾分手段的。
仔細一想便能猜出,這些信出自誰人之事。
更何況蕭宸并未刻意改變字跡,就是為了等他前來。
果然,不過三日,蕭鐸便按耐不住,帶著蕭若若來了他的府邸,美名其曰前來道歉。
“小宸啊,若若不懂事,自小便被我慣壞了,你莫要與她一般計較。”
蕭鐸坐在下首,端著茶盞笑瞇瞇的,擺著一副長輩架子。
從表面絲毫看不出,這些天他幾乎被蕭宸逼入絕境。
蕭宸坐在首位,垂眸端著茶盞,神色清冷恍若未聞,分明是在無視他們。
“若若,還不向你表哥道歉!雖說都是一家人,也不能壞了規矩。”
蕭鐸臉上陰沉一閃而過,轉而嚴厲斥責站在一旁不動的蕭若若,暗中同她使眼色。
“表哥,是若若不懂事,還望表哥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若若。”
蕭若若不情不愿走上前,屈膝一禮,再抬頭時哭得我見猶憐。
若非父親逼迫她前來道歉,她自是不愿來。
并非是不想見到表哥,而是不想見到表哥帶來的女人!
自從她十六歲,在宮中見到表哥第一眼后,她便發誓此生非表哥不嫁。
如今她已十八,早該成婚的年紀。
聽說表哥要從丹陽城回來時,心中高興的難以復加,卻見他竟牽著一女子,說那是他的未婚妻。
她等了表哥那么久,表哥怎能如此負她,甚至將她直接趕出府,讓她在京城丟盡了顏面。
蕭宸依舊不為所動,放下茶盞目光淡漠掃過兩人。
蕭鐸分明話中有話,按理他是長輩,理應坐在上首,卻被視若無睹,心中自然有氣。
便借著訓斥蕭若若的話,暗諷他沒有規矩。
“表哥。”
蕭若若見他不動,便大著膽子上前想要扯他的衣袖。
卻被它抬手輕巧躲過,隨即冰冷的視線瞬間讓她遍體生寒,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竟不知本官何時與蕭侍郎沾親帶故了?”
蕭宸聲音清冷,目光更冷,一句話便撇清了兩人的關系。
雖辭去了丹陽太守一職,但陛下圣旨未下,他對外依舊三品太守。
而蕭鐸亦是三品吏部侍郎,官位上與他平起平坐,他何須讓?
更何況,他如今有求于他,否則他怎會幾乎舍掉了臉面登門。
“蕭宸,我怎么說也是你叔叔,你對待長輩如此無禮?”
蕭鐸臉色難看一瞬,卻又很快隱藏。
他心中清楚的知道今日來的目的,自然能容忍他一時的放肆。
蕭宸眼底浮起一抹冷笑,抬眸掃他一眼,冷聲道。
“來人,將不相干的人請出去!”
立刻有侍衛上前,將蕭鐸與蕭若若圍住。
蕭鐸臉色大變,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會無情到這個地步。
“表哥,你……你這是做什么!”
蕭若若從未見過這種陣仗,被嚇得尖叫出聲,驚恐的看向身穿鎧甲,腰別長刀的侍衛。
“蕭宸,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
蕭鐸暗中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憤恨。
這些侍衛看穿著打扮,似是昌樂王府的禁衛。
他知蕭宸與昌樂王交好,卻不曾想,竟連王府禁衛也愿意借他。
莫不是知道他要來,專門借禁衛來對付他?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蕭侍郎若是來與我談生意,我自是歡迎的。若要攀親帶故,恕不遠送。”
蕭宸從他驚疑不定的臉上,便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只覺得他蠢得無可救藥,對付他需要禁衛?
京城不比風平浪靜的丹陽,此番針對蕭鐸,不知他會使出什么陰謀詭計。
他府上無守衛,以防有人對榆兒不利,這些便是專門借來保護她的。
“等等!我有生意要與你談!”
蕭鐸立刻反應過來他話中意思,連忙叫住想要離開的人。
“籌碼。”
蕭宸神色淡漠,手捻腰間玉帶,漫不經心的開口。
“……條件任你開!”
蕭鐸本在猶豫,看到他作勢要走,急切挽留。
見他抬手,示意侍衛退下,才松了口氣,看他的態度說明愿意談。
但哭喊的蕭若若被帶了下去,一時之間前廳只余他們兩人。
蕭宸玩著茶盞,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反觀蕭鐸坐立難安,似是被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急死了。
“賢侄啊……”
剛一開口,飽含殺意的視線,讓他立刻噤聲,微微咬牙,臉色也陰沉下來。
“我知道信是你送的,既然能查到那些事情,你確實有幾分本事。你說吧,想要什么。”
“找到這上面的人我便給你想要的。”
蕭宸拿出袖中信封放在桌上,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蕭鐸眼里閃過一絲訝異,他知道他一定會來,一定會答應他的條件?
但他現在別無選擇,蕭宸既能查到那些事,還有本事暗中阻止他,說明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若這些事捅到陛下面前,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走上前打開信封,只有三個人名。
“我憑什么信你!”
他捏住信封,面帶懷疑。
“你可以賭。”
蕭宸聲線淡漠,沒有絲毫情緒。
見他收了信,放下茶盞站起,直接轉身離去。
不管蕭鐸愿不愿意,如今都只能任他差遣。
待他找到信上之人,一切將塵埃落定。
蕭鐸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一片陰翳,最后還是將信封受在了懷中。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殺了蕭宸,不過在拿到他手中證據時,自然不能輕易動他。
事到如今,他只能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