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張榆安提著裙擺,從內室走出,眉眼間帶著笑意。
一襲鮮艷如赤霞般的紅裙,用細膩柔軟的蜀錦制成,觸感絲滑,仿佛流淌著的絢麗晚霞。
領口與袖口皆用金線繡著繁復精美的如意云紋,閃爍著華貴的光芒。
溫潤細膩的白玉腰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
她的頭發精心挽起,只簪著一支紅寶石珍珠步搖,與這身紅衣相互映襯,美得攝人心魄。
這般裝扮,讓她整個人宛如從畫中走出的仙子,明艷動人,又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讓人移不開眼。
“……好看。”
蕭宸被恍了眸子,好半天才回過神,垂眸間紅了耳尖。
拿過準備好的玉佩,彎腰仔細給她系上,撥弄了好半天下墜的流蘇才不舍直起身,輕輕牽過她的手。
“馬車已經等在府外了。”
“好。”
張榆安輕笑,指尖劃過他腰間玉佩,兩人分明是一對的。
蕭晏清如今已是皇帝,若無要事平日里不能隨便出宮,才讓夏知柏幫忙傳話。
既是家宴,自然要進宮一敘。
馬車早已裝點過一番,不僅鋪上了軟墊,燃了暖爐,還備上了熱茶糕點,與昨日見到的大相徑庭。
“你若不想進宮,我派人回了兄長便是,不必勉強。”
蕭宸見她愣在馬車前,擔憂的皺起眉頭。
他知道榆兒不喜出門,本想回了兄長,讓他得空帶皇嫂來府上一敘。
但榆兒知道后沒有同意,她說應該去見他的家人。
“不是。”
張榆安笑著搖頭,揶揄的看他一眼。
“馬車倒是蠻用心的。”
“嗯?”
蕭宸頓了下,轉頭看向馬車才反應過來她的話,后知后覺紅了臉,偏過頭不自在的輕咳一聲。
“對你好是應該的。”
“好,知道了。”
她彎眸應下,拎起繁復的衣裙,撐在他掌心準備上馬車時,身子卻突然騰空,茫然抬頭卻對上了他緊張又羞赧的眸子。
“你衣裙不便……”
蕭宸壓下眸底心虛,連忙為自己找了個借口。
張榆安雙眸微瞇,無奈輕笑,雙手圈住他脖頸,貼在他耳邊低語。
“想抱我便直說,何必找借口,我又不會拒絕你。”
明顯感覺到抱著她的雙臂僵了一瞬,耳垂紅到滴血,修長的脖頸青筋暴起。
抬手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認真的勸解他。
“你想做什么直說便是了,不要總是悶在心里,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也不可能每一次都猜得中。”
“……好。”
蕭宸將她放在軟墊上,關上馬車的木門,放下簾子,方才轉頭看向她,眼神認真又緊張。
“榆兒,我……可以抱你嗎?”
“當然可以。”
張榆安失笑,靠在軟墊上對他張開雙臂。
其實這種小事不必問她,她又不會拒絕蕭宸。
不過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坦誠心底想法,先應著別打擊到他。
所以她并不知道,以后她會為此很后悔。
蕭宸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將她擁入懷中,心中的空卻得以被填滿。
扯過薄毯蓋在她身上,見她半瞇著眼,似是困了便柔聲哄道。
“若困了便瞇會兒,到宮中再叫你。”
“嗯……”
張榆安低應,沒睡午覺確實有些困了,閉著眼下意識向他懷中鉆了鉆。
蕭宸渾身一僵,深吸一口氣才努力放松下來,調整坐姿讓她躺的更舒服些。
目光溫柔的注視著懷中人的睡顏,想要撫摸她臉頰,又怕粗糲的指腹弄疼她,最后也只是屈指蹭了下她額頭。
他的榆兒此刻就在他懷中,就像三年來夢到過無數次的場景一樣,但這一次不是夢。
神女為他而來。
出神的望著她,情不自禁的問了句。
“榆兒……我可以吻你嗎?”
話音剛落,他自己率先愣住了。
首先是窘迫,再是慶幸,好在她睡著了不會聽到。
誰知,懷中本該沉睡的人,好像聽到了,仰著頭湊近他,柔軟的唇蜻蜓點水般掃過下巴,讓他不由的呼吸一滯。
但屏住呼吸許久,懷中人呼吸均勻,剛剛那一下好似錯覺。
他不由輕笑,低頭吻在她額頭。
張榆安醒來時,馬車剛巧停下。
她揉揉惺忪睡眼,人還有些懵然。
“要不要再睡會兒,不急著下車。”
蕭宸替她理好衣裙,柔聲詢問。
“不用,別讓他們等久了。”
張榆安嘴上這樣說,卻渾身無力的掛在他身上。
因為剛睡醒,所以身體異常懶惰。
“嗯。”
蕭宸輕笑扶住她的腰,嘴上應著卻并未動作,任由她靠著。
直到張榆安又瞇了一會兒,才打起精神拖拖拉拉下了馬車。
后悔了,不該進宮,早知道按他說得辦了。
不過兄長如今算是他唯一的長輩,按照禮數理應他們前來拜見。
“慢些。”
蕭宸率先下了馬車,小心的扶住她,柔聲叮囑。
裙子太長,她看不清腳下木梯,只張開雙臂撲進他懷中,讓他抱下去。
“這里的衣裙確實不方便,待回到府上,便換回睡衣好了。”
蕭宸寵溺的接住她,將她輕輕放在地上,替她披上狐裘,彎腰拎起她的裙擺。
“安王殿下,此事奴婢來便是。”
侯在一旁的宮人見狀,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想要接過裙擺,卻被他抬手制止。
張榆安歪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么。
想拎就拎吧,不拖著裙擺,走路也輕松。
蕭宸對此樂在其中,看向她的眼神溫柔無比,嘴角不自覺上揚。
有關于榆兒的任何事,他都不愿假手于人。
他們兩人不覺得有什么,但身后的下人以及宮中前來迎接的人臉上皆是不可置信。
誰還能認得出,這是平日里待人疏離冷淡、惜字如金的安王殿下嗎?
“那位女子到底是誰啊?竟能讓尊貴的安王殿下如此捧著?”
遠處的馬車前站著一主一仆,丫鬟打扮的人無比震驚的開口。
秦楚楚臉色慘白,手中的帕子早已變形。
她從未將安王府那位不存在的安王妃放在眼中,只當那是安王殿下的借口。
可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這人竟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