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激動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喜極而泣：“爸！您終于醒了！嚇死我了！”
曾青云和曾如煙也是一臉的震撼。
王虎隨手拔下銀針，擦了擦手，轉過身，笑瞇瞇地看著呆若木雞的馬大師和朱醫生。
“兩位名醫，別愣著啊。”
“該兌現賭注了。”
“這藥渣，是趁熱吃呢？還是涼拌吃？”
馬大師和朱醫生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這臉，被打得啪啪響啊！
尤其是馬大師，看著那還在冒著臭氣的黑血，他知道，自已這次徹底栽了。
這哪里是什么寒癥，這分明就是如王虎所說的陰煞入體！
自已行醫一輩子，竟然輸給了一個毛頭小子！
“愿賭服輸。”
王虎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吃！”
在那股強大的威壓下，兩人顫抖著手，抓起一把藥渣，強忍著難受吃了下去。
“行了，別在那回味了，趕緊滾吧，別在這礙眼。”
王虎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兩位平時在省城受萬人敬仰的名醫，此刻哪里還有半點傲氣，匆忙離開了此地。
看到這倆人離開，曾青云心中那叫一個暗爽。
而此時，顧長風雖然精神頭恢復了不少，但那張老臉依舊有些蒼白，呼吸也還略顯急促。
“這位年輕人，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啊。”
顧長風聲音虛弱，卻充滿了感激。
剛才那種在鬼門關走一遭的感覺，他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要不是這個年輕人，他這把老骨頭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這了。
“顧老客氣了，我是醫生，治病救人，乃是本分。”
王虎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目光再次掃過顧長風的面相，眉頭微微一皺：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一聽這話，剛松了一口氣的顧平安和曾青云心里咯噔一下，立馬緊張起來。
“王虎，這話怎么說？難道我爸的病還沒好利索？”顧平安有些著急問道。
王虎擺了擺手，示意他淡定：
“命是保住了，體內的煞氣也逼出來得差不多了，但那玩意兒在你體內待了太久，傷了根本，尤其是你的心脈，依然還殘留著一絲極其頑固的陰寒之氣。”
“這就好比是一間屋子，雖然把垃圾清理出去了，但那股霉味兒一時半會兒散不掉。”
顧長風聞言，神色一凜：“那……依小友之見，該如何是好？”
“靜養是肯定的，這把年紀了就別瞎折騰。”
王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除此之外，如果能找個至陽至剛的物件帶在身上，日夜溫養，壓制住那一絲殘留的陰氣，慢慢化解，那就最好了，否則以后每逢陰雨天，你這心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至陽之物？”
顧長風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在古玩行當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見過的寶貝無數，但這所謂的至陽之物，那是玄學范疇，他還真不太懂。
不過，既然王虎開口了，那就肯定有道理。
“好！我記下了！回頭我就讓人去尋！”
顧長風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對著顧平安招了招手：
“平安，去，把我書房保險柜里那個紫檀木盒子拿來。”
顧平安一聽，臉色微變：“爸，那是您最喜歡的……”
“少廢話，讓你拿就去拿！”顧長風瞪了他一眼。
顧平安不敢違逆，連忙跑了出去，沒過一會兒，便捧著一個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子走了進來。
顧長風顫巍巍地接過盒子，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舍，但隨即變得堅定，雙手將盒子遞到了王虎面前。
“王小友，大恩不言謝，診金是一回事，但這東西，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是老頭子我收藏了一輩子，見過的最好的東西，原本是打算當傳家寶的，但寶劍贈英雄，你救了我的命，這東西送給你，才算是物盡其用。”
王虎挑了挑眉，看著顧長風那鄭重的模樣，心里也來了幾分興趣。
古玩協會會長的壓箱底寶貝？
那得多值錢？
“既然顧老這么客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王虎也不矯情，直接接過盒子，“啪嗒”一聲打開。
只見盒子里，鋪著黃色的綢緞，上面躺著一只色彩斑斕的瓷碗。
那碗不大，但這上面的花紋卻極其精美，畫著幾只栩栩如生的公雞，帶著幾只小雞在花叢中覓食，畫工細膩，釉色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成化斗彩雞缸杯？！”
一旁的曾青云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可是稀世珍寶啊！
前幾年拍賣會上，一只這樣的杯子可是拍出了上千萬的天價！
顧長風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得的笑容：
“沒錯，正是大明成化年的斗彩雞缸杯！這可是我托了無數關系才弄到手的，絕對的大開門！”
“王小友，這東西，你可還滿意？”
所有人都羨慕地看著王虎。
這一出手就是上千萬的寶貝，這也太豪橫了！
然而。
王虎只是拿起那個杯子，放在手里把玩了兩下，還用指甲蓋在上面彈了彈，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他說出了一句讓全場死寂的話。
“這就是你收藏的最好的東西？”
王虎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把杯子扔回了盒子里：
“顧老頭，你這眼光不行啊，這是個贗品啊。”
曾青云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顧平安也是一臉懵逼。
顧長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贗品？！這不可能！”
“王小友，老夫沉浸古董行當五十年，過手的寶貝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雞缸杯無論是胎質、釉色、款識還是畫工，都完美無缺，怎么可能是假的？！”
看著顧長風那激動的樣子，王虎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行行，你別激動，再激動一會兒又暈過去了。”
王虎重新拿起那個杯子，指著杯底的款識，淡淡道：
“你說你玩了一輩子古董，那你難道沒看出來，這上面的大明成化年制六個字，其中的成字，那一撇有點不對勁嗎？”
“成化官窯的款識，講究的是藏鋒，那一撇應該是圓潤內斂的。”
“但你看看這個，這一撇雖然極力模仿，但在收筆的時候，還是露了一絲鋒芒，顯得有些尖銳。”
顧長風一愣，連忙讓人拿來放大鏡，對著那款式仔細看了半天。
這一看，他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確實……有一點點尖銳，但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還有。”
王虎指了指杯身上的那只公雞：
“成化斗彩用的彩料，那是礦物料，歷經幾百年，顏色會有一種沉淀感，咱們行話叫寶光。”
“但這只公雞尾巴上的紅色，雖然看著鮮艷，但卻有一種浮在表面的感覺，這種光叫賊光，明顯是用現代化學顏料調配出來做舊的。”
“最重要的一點。”
王虎把杯子翻過來，指著底部的胎足：
“成化瓷器的胎土那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十分細膩，但這只杯子，摸起來雖然光滑，但在顯微鏡下看，肯定能看到細微的顆粒感，只是一般肉眼看不到罷了。”
王虎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每一個細節都直指要害。
顧長風聽得冷汗直流，臉色越來越白。
他越聽越覺得王虎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