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說的話?！?/p>

姜妍若笑笑：“我雖不了解你，但看你便覺得舒服，有些話不能和外人說，但我想與你聊聊?！?/p>

“妹妹請說。”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么我與大娘子是親姐妹，我還會(huì)愿意嫁過來吧，其實(shí)她的母親是我父親的外室，父親說過只愛我娘親一人，可他還是在外面有了人，父親覺得虧欠她們母女，便要我來梁府傳宗接代，好鞏固姐姐的地位，可沒人問過我的心情?！?/p>

姜妍若神色落寞。

佟允容：“你不愿嫁過來？”

“難道姐姐愿意嫁過來嗎？”她看得出來佟允容根本不愛梁書言，她看向梁書言時(shí)，眼里的疏離和冷漠，她都能讀懂。只是自己為了家里的囑托不得不虛與委蛇，其實(shí)她有些羨慕佟允許的恣意。

佟允容并沒有回答。

世家兒女的婚事多是身不由己，女子猶為不易。男子若娶錯(cuò)人，可以休妻再娶，也可以多納幾房妾室，總有幾分可能找到意中之人，可若換了女子，此生唯有一次機(jī)會(huì)，若是嫁錯(cuò)人，便只能如此一生，若想改變，則要付出多于男子數(shù)倍的代價(jià)，甚至是終生都無法承受的結(jié)果。

姜妍若：“世上又有哪個(gè)女子甘愿為人妾室呢，即便是真愛也難得心甘情愿吧?！?/p>

佟允容知道她對梁書言無意，只是好奇她為何如此傷感。

“我嫁過來之前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但父親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即便我小娘苦口相勸也無濟(jì)于事，在外人看起來，小娘是他最寵愛的妾室，他可以把成堆的金銀首飾隨手送給小娘，但卻無法在大娘子和其他姨娘欺負(fù)她時(shí)幫她解圍。父親只會(huì)按照自己的意愿決斷，無法體會(huì)我和小娘的苦楚。”姜妍若苦澀地笑著。

“你小娘一定很愛你?！辟≡嗜莅参康?。

“是啊，這世上唯有她一人真心疼愛我，除了……他?！闭f著眼里泛起淚光，“可是，小娘身患重病，大夫說她熬不過今年，我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可是父親這時(shí)要我嫁過來，不得不骨肉分離?！?/p>

佟允容能夠理解她的心情，為親娘盡最后的孝道本是理所當(dāng)然，可是嫁過來做了妾室，日常不能拋頭露面，回家一趟也是非常不易，難免傷心沮喪。

哭過之后，姜妍若的心情好了許多，佟允容叫來云知：“你去挑些上好的人參和燕窩送到文遠(yuǎn)侯府給妍姨娘的小娘。”

姜妍若阻止道：“我和姐姐說話，不是為了這些東西?！?/p>

佟允容輕輕一笑，“我自然知道你不是為了這些，我也知道侯府也不缺這些，只是以你的名義送去，也好叫姨娘的母親知道，你在這里過得很好?！?/p>

既然已經(jīng)藥石無靈，那么對于她的娘親來說，女兒的幸福與否才是唯一重要之事。

姜妍若聞言很是感激。

一月后，侯府傳來噩耗，姜妍若匆匆回了侯府，她的小娘因過度思念女兒，病情加重，撒手人寰。姜妍若趕到時(shí)，她的娘親已經(jīng)沒了氣息，卻還睜著眼，她知道她娘親最后一刻還想再看她一眼，可是……

侯府姨娘的喪事并沒有驚動(dòng)很多人，喪儀從簡，蓋了棺便下葬入土為安，姜妍若最后看了娘親一眼，永久告別。

回了梁府，因?yàn)椴荒艽餍?，姜妍若只能換回常服，在自己房里祭奠母親，佟允容送來手抄佛經(jīng)，姜妍若將經(jīng)文供在娘親的靈桌上。

梁書言三日不曾踏進(jìn)落楓軒，想給姜妍若時(shí)間哀思娘親。

這日，梁書言前來看望姜妍若，見她還在傷心，便安慰道：“逝者已逝，你好好生活，你娘親才會(huì)走得安穩(wěn)?！笨戳搜畚輧?nèi)擺設(shè)，又道：“在這房里設(shè)祭，終究不吉利，今日……今日你還傷心，明日便撤了吧。”

姜妍若沒有答話，梁書言則輕輕擁著她，看著她嬌俏的臉龐布滿淚痕，楚楚可憐，伸手輕撫她的面頰，姜妍若一動(dòng)不動(dòng)，梁書言湊上親吻安慰。

猛地回神，姜妍若后退一步，她實(shí)在沒有那個(gè)心情，況且還是她不愛的人。

梁書言被她突然的抗拒，惹得沒了興致，略帶尷尬道：“你近日操勞，該好好休息。”說完便離開去了覓棠軒。

珍姨娘的身孕已有六個(gè)月，這是梁書言的第一個(gè)孩子，因而很是重視，難免多囑咐了幾句。

珍姨娘聽聞梁書言是從落楓軒回來的，不由得想起那日在花園所見情形，便道：“官人該留在落楓軒好好陪陪妍姨娘的，畢竟她剛剛失去了至親，現(xiàn)下正是需要安慰的時(shí)候?！?/p>

梁書言：“這個(gè)自然，只是珍兒有著身子辛苦，我也該時(shí)常來看看你，若有什么需要盡管告訴我?！?/p>

“官人不必?fù)?dān)心，除了婆母，佟姐姐對我也很是照顧?！?/p>

梁書言想到佟允容不免有些愧疚，盡管自己傷了她的心，可她還是懂得照顧別人，照顧這個(gè)家。

傍晚時(shí)分，珍姨娘用過補(bǔ)品后覺得有些積食難消化，便帶著春桃出去散步，為了安全又多帶了兩個(gè)丫鬟跟在身后，梁府能夠散心的地方便是后花園，已經(jīng)入冬，梅花便開了滿園。

天色暗淡，卻聽得假山后傳來女人低低的啜泣聲，珍姨娘好奇，便想上前，卻隱隱看到有男人的身影。

心下一驚，便想起那日在花園看到的一切，她示意眾人不要發(fā)出聲音，而后悄無聲息離開花園。回去的路上，佟允容見幾人驚慌，便上前詢問，珍姨娘只看向后花園的方向，欲言又止。

珍姨娘必是見了不該見，且不好宣之于口的事情，那么便有可能事關(guān)妍姨娘，上次妍姨娘曾與她談心，因此她現(xiàn)下有所懷疑。

只是珍姨娘身邊還有兩個(gè)新的女使，她們?nèi)羰菍⒋耸聜鞒鋈?，就算不禍及妍姨娘，也極有可能被姜宛珠拿去做文章，最終不知是誰倒霉。

因此，佟允容便道：“天色已晚，姨娘莫不是見到了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