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本來就看這倆家伙細皮嫩肉，一看就沒干過什么粗活兒，還渾身貴氣的主兒不像什么窮書生。
那衣裳雖然破的不成樣子，但…但那料子是真的好啊！張財主都沒穿過那么好的料子做的衣裳！非富即貴，這是非富即貴的兩個小伙子。
說不準那個什么采絮村，也就是他們老家里頭出過大官兒哩！他們說不準就和大官兒沾親帶故…
不過這會兒也失散了，身上的銀錢估計也都被賊人搶走了。
他們夫婦也沒什么別的心思…
正想著時，溫如玉已經一把將扳指塞進李大牛的手中。
王翠嫻愣了一下，她一向聽李大牛的，但這會兒居然又將扳指從李大牛手中硬生生的搶了過來。
其十足慌亂的用袖口擦著扳指，又將扳指塞進溫如玉枕頭下：“哎呀！大兄弟你快收起來！這…這俺們不能拿！不能拿啊…”
說著，王翠嫻的眼眶也紅了，李大牛更是擱哪兒一聲不吭。
“俺們啊…以前有個娃，娃命不好走的早，后來就一直也沒懷上。”
王翠嫻看著這間屋子，又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輕輕打開，里頭包著一顆扣子。
“溫家兄弟，余家兄弟，這是俺洗衣裳的時候它自個兒掉下來的，真不是俺扣下來的…”
“俺…俺就是想借這個扣子，這個扣子肯定夠換五十兩銀子！城西頭兒來了個神醫，都說能讓人生兒子，就是俺家里錢不夠！那老李家不能在俺男人這兒斷了根兒啊…”
李大牛連忙拉住了自家婆姨：“說的什么話！還給人家！我又不是不能掙！”
說著搶過扣子紅著眼就要往余牧手里塞，他記得這扣子…是余牧那衣裳上頭的。
“余家兄弟，婦道人家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你別計較…也別心里別扭……”
“李大哥，你就拿著吧，那衣裳爛了，我們也穿不了了。”
余牧笑的溫潤，但眸光卻有波動。
他那身玄衣，豈會因為一個凡俗婦人搓洗搓洗就能掉一個扣子？再破也不至于。
這是緣分，入凡之初的，第一道緣分，第一縷因果。
“救命之恩……”
“別這么說，擱誰都會救的，可這…”
“哎呀！你說你大老爺們兒，還沒個婦道人家敢說敢做！”溫如玉看不下去了，直接攤開破衣服用勁兒揪上頭的配飾和扣子…
不過很快，溫如玉的臉色就變了：“咳…”
媽的！揪不下來…
“李家大哥大嫂，你們看這樣可好。”
余牧對于因果的感悟遠非溫如玉可比，若有因無果…再加上因果雙方并不對等，這李大牛夫婦…承受不住同他和溫如玉的因果。
“這扣子，予你們。”
說著，余牧直接從枕頭底下掏出溫如玉的那個破扳指：“這扳指，也予你們。”
“這使不得……”
“李大哥你聽我把話說完，我和老溫打算住在此城之中了，這里很好。我聞窖中酒香，日后…只要我二人還在此城，李家大哥每日送我兄弟兩壺酒，可好？”
溫如玉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臉欣賞的看著余牧。
嘶…結因果，了因果！這一手…
傻狗余牧，他對別人兒這不挺好的嗎？就他媽知道欺負自己，真不愧是能和蘇祈緣湊到一塊兒的逼人。
“我現在就去拿！”
李大牛眼睛徹底紅了，他緊緊攥著那枚扳指和紐扣，有了這些…婆娘就能好過不少，倆也能好不少。
好人，真是碰到好人了啊…
“欸！我倆還有傷呢，待傷好了，我兄弟二人陪李家大哥痛飲。”余牧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能是甲子尋道丹殘余的藥力上來了，他好了不少。
但還是隱隱作痛。
傻逼噬惡妖，等一甲子后給它骨頭挖出來踩碎。
“啊…行！那行…”
“快走吧！別擾著兩個大兄弟休息！你啊…”王翠嫻嗔怪的看了李大牛一眼，但轉頭間看著余牧和溫如玉，目中則滿是感激。
很快，夫婦二人退了出去，溫如玉那股疲憊感徹底襲來…
不過這時，余牧和其肩膀上的灰麻雀卻是不懷好意的看了溫如玉一眼。
“你…你干嘛？哎呦？！”
溫如玉一呲牙，就感覺頭發散亂，原來是余牧給它的發箍摘了下來！看著那華貴的發箍，余牧咂巴咂巴嘴。
平日里總覺得溫如玉輕浮花哨，如今落到凡俗的城池之中，失了修為，再看他身上還真有點兒好東西。
“拿去當了，買個宅子，總在人家這兒住著也不好，人家夫婦還要造小人兒呢。”
余牧對門外揚了揚下巴，溫如玉賊眼一亮，也不累了，直接就想去聽墻根兒，又被余牧一巴掌給呼了回去。
“不過…這夫婦倒是給了我些啟發，要入凡，總得有個營生。”
余牧摸著開始生出小胡渣子的下巴。
“別買宅子了，買個鋪面，咱們開醫館！”
“啊？？”
溫如玉眨巴眨巴眼睛：“你…你會治病？”
余牧傲然負手，四十五度角抬頭：“你居然質疑一個尊貴的煉藥師的醫術？藥到病除好吧。”
“哎呦我C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啊笑死爹了！你他媽會治病？你還尊貴的煉藥師？哎呦我C啊哈哈哈哈…
藥到病除…你是藥到命除！你整個兒魔域打聽打聽誰不知道你牧老魔是個什么東西…”
溫如玉笑的直抽抽，而且用鼻孔看余牧，還呲著牙…
忽然，整個屋子中的空氣似乎都冷了下來。
“哈哈…啊…額。”溫如玉機械一般的低頭，正對上余牧在那兒掰手指頭，這嗶登時就慌了！
“余哥，我…我剛剛聲音有些大！哎哎哎別！尊貴的煉藥師一般不會動粗的！錯了錯了…錯了啊！！！”
余牧終究還是沒下手打溫如玉…
畢竟這會兒能不能打過溫如玉都是個問題，只和肩膀上的麻雀各自鄙視的看了一眼溫如玉之后，直接和衣躺下。
溫如玉則是小心翼翼的挪動到床角，蜷縮著身軀躺下去，屁都不敢放一個…
不得不說！八敗之交的威懾力，哪怕到了如今這般田地都還深深的刻在溫如玉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