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皇帝在此”的消息傳遍整個戰(zhàn)場,陷入混亂的精靈和斷界山守軍彼此都已經(jīng)殺紅了眼,不顧一切的沖上去,不顧一切的頂回去,不顧一切的殺死對方。
武器折了就用手柄砸,就拔下頭盔當成短劍,就操起拳頭,就用牙齒,用盔甲,用指甲,斷掉的右手露出的骨頭…用他們可以用的一切,去和對面耳朵跟自己不一樣的家伙廝殺。
這種突如其來的“旗幟”所帶來的好處是它激勵了戰(zhàn)場雙方所有人的士氣,壞處則是也讓這些受到激勵的戰(zhàn)士們徹底失去了控制,變成了只知道不停戰(zhàn)斗和廝殺的野獸,在各自的口號聲中瘋狂的撲向彼此。
精靈,人類,武士,騎士,長耳朵,短耳朵……混亂的戰(zhàn)場上再也難分彼此,甚至連雙方的旗幟和命令聲也無法將他們再分開,戰(zhàn)場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彼此廝殺的血肉磨坊。
踏著同胞的尸骨沖過第一道防線,精靈武士們很快便在第二道防線前被蝗蟲般撲來的箭矢與堅固的盾墻攔住。
他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些踩著袍澤遺體的斷界山守軍們,盡管狂熱卻依舊擁有良好的紀律性;即便舍生忘死的作戰(zhàn),也能保持著最起碼的隊形,用盾牌和槍陣攔住他們的去路。
不為什么,因為他們是薩克蘭人。
沒有騎士,只有步兵,用盾墻作戰(zhàn)的薩克蘭人,除了這種幾十人上百人化為一體的戰(zhàn)術(shù)外,根本不懂得第二種戰(zhàn)斗的方式。
失算了。
看著陷入一片混亂的戰(zhàn)場,旗幟下的精靈武士眉頭緊蹙,本能握緊了腰間的長刀。
自己原本打算利用“帝國皇帝”這個誘餌激勵士氣,試試看能否盡快突破帝國人的陣線,但結(jié)果卻造成了反效果;對榮譽和“光榮戰(zhàn)死”太過渴望的精靈武士們徹底失去了秩序,開始瘋狂的各自為戰(zhàn),結(jié)果演變成混戰(zhàn)的結(jié)果。
這樣一來,戰(zhàn)局反而僵持住了。
當然,對這個局面他也并沒什么后悔的;因為如果不這么做,士氣大振的帝國人勢必會逐漸將本就耐力不足的,又累又餓的精靈武士們趕出內(nèi)堡。
所以他必須這么做,他必須讓每一個精靈武士都意識到這場戰(zhàn)斗的重要性;失去這次機會,很難說是否還能在戰(zhàn)場上,殺死一個帝國人的皇帝!
緊握刀柄的精靈武士再沒有剛剛的興奮,眼神中只有冰冷。
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有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如果帝國皇帝不是因為主動求死而選擇死守要塞,那么又會是因為什么?
因為他知道,他有援軍,而且很快就能趕到;所以他必須在援軍抵達之前盡可能的守住要塞,哪怕這么做要讓自己處于危險的境地。
誰能夠先一步掌握對自己最有利的時間,誰就能贏得勝利;要么是精靈搶在援軍抵達之前,要么是援軍及時趕到,殲滅精疲力竭的精靈們。
時間,將決定雙方的命運!
…………………………
時間…康諾德的嘴角流露出一絲自嘲的弧度,冷笑聲表情便重新變得肅穆。
沒想到過了那么久,自己居然還會再一次將自己的生命寄托給時間,讓這個冷酷而無情的“死神”去決定自己是否有繼續(xù)活下去的資格,還是死在這里對世界更有價值些。
一生都渴望將命運緊緊攥在手中,最后卻不得不讓另一個更高層次的存在去審判自己的命運…不得不說,其中的諷刺意味還真是濃厚。
“薩克蘭人,列陣死戰(zhàn)——!”
一聲充滿了“地域特色”的怒吼從陣線中傳出;隨著那名突然舉起戰(zhàn)旗不顧一切沖上去的掌旗官,周圍的軍團士兵們也隨著命令聲將盾牌撐起;成排的戰(zhàn)戟橫舉,將那寒芒閃耀的劍芒的槍尖指向前方。
薩克蘭人…這代表的不僅僅是一片土地上的人民,更是他們獨有的戰(zhàn)斗方式——早在巨龍降臨人間之前的古王國時代,讓他們傲視群雄的重步兵戰(zhàn)術(shù)。
他們沒有雄健的駿馬,沒有精良的戰(zhàn)弓,沒有彎刀長槍;踩著泥濘漆黑的土地,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在領主們號召下集結(jié)起來的薩克蘭步兵們,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盾牌,還有身側(cè)身后的盾牌。
步兵矛換成了戰(zhàn)戟,鏈甲換成了更堅固的板鏈復合甲,只有盾牌永遠不變,只有盾牌…永遠是盾牌。
他們不懂得騎士們驕傲的一對一決斗,不懂艾勒芒人的機敏與洛泰爾人的狡詐,更沒有阿爾勒人與波伊人優(yōu)秀高超的戰(zhàn)技。
這幫“土”到極點的重步兵們,也只會用這種簡單又土到極點的戰(zhàn)斗方式——用盾牌死死撐住,直至耗盡敵人的氣力,再用不斷推進的盾墻打敗他們。
“噗嗤!”
狂熱的精靈武士們揮舞長刀,就像激流奔騰時飛濺的浪花般狠狠砸在“黑色城墻”上;只不過他們噴濺的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粘稠的血漿。
激流沖撞下的“黑色城墻”不斷的抖動著,面對比自己靈活太多的敵人,他們根本躲不開那些角度刁鉆猶如靈蛇般的攻擊;于是他們索性不躲了,死死的用肩膀和手臂撐住盾牌,將戰(zhàn)戟刺出去,再刺出去……
舍生忘死的戰(zhàn)斗,徹底殺紅了眼的精靈武士們幾乎沒有察覺到,他們的敵人正在用這種堪稱蠢笨,“土的掉渣”的方式穩(wěn)固陣線,甚至是將前排陷入混戰(zhàn)的士兵不斷聚攏到陣線之中。
而分散開來,各自為戰(zhàn)的精靈武士們,也就逐漸被這黑色的城墻不斷“擠出去”;無論他們能揮出多少斬擊,甚至是一個一個將軍團士兵們斬殺,永遠無法融入到這“城墻”之內(nèi)。
于是這堵城墻便越來越厚,越來越堅固——不論前排的陣線如何激蕩,又有多少軍團士兵悄無聲息的倒下,后排都能有充足的人手頂替他的位置。
永遠以團體作戰(zhàn),發(fā)揮集體的力量…從古至今,始終是讓這些“土的掉渣”的薩克蘭人獲勝的重要手段。
“鐺——!”
正面刺來的戰(zhàn)戟重重的點在刀身中央;早已破損不堪的亞速爾長刀一聲哀鳴,應聲崩裂;連帶著精靈女武士沖鋒的身影也為之一顫。
但就在軍團士兵興奮再次將戰(zhàn)戟探出的瞬間,猛地站穩(wěn)身體的亞莉珊德拉左手突然從背后抽出而另一柄長刀,殘破的刀身猶如迅猛的毒蛇,沿著戰(zhàn)戟劃過的軌跡刺去。
“噗!”
身披重甲的軍團士兵渾身一顫,像是被奪走了靈魂,無力的癱倒在地。
“呼…呼……呼……”
粗重喘息著,亞莉珊德拉滾燙的喉嚨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胸腔共鳴;瀕臨極限的骨頭和肌肉仿佛下一秒就會碎裂,浸滿全身的血漿甚至讓她分不清身上究竟有多少傷口。
隨手扔掉崩斷的長刀,精靈女武士默默的又從身后抽出另一柄利刃——在她的背后和腰側(cè),足足掛著五六柄亞速爾長刀備用,全部都是在沖進要塞后從袍澤尸體上撿來的遺物。
哪怕是為了這些死去的胞族戰(zhàn)友們,為了他們讓自己站在此地而做出的犧牲;自己也要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
直至身死。
“呲鎯——!”
前一刻還一動不動的精靈女武士突然轉(zhuǎn)身,架起的長刀從刺來的戰(zhàn)戟槍尖劃過一串火花;沒等對面第二次刺出,她便已經(jīng)從對面視線中消失了蹤影。
然后…瞬間閃現(xiàn)在對方頭頂。
單刀撞開軍團士兵的盾牌,另一邊反手握刀,背靠盾牌抹開士兵的脖頸,然后頂著對方的尸體撞上從左右正前方直刺劈落的重劍戰(zhàn)戟。
一氣呵成。
“噗嗤!”
拋下已經(jīng)“四分五裂”的士兵尸體,大口喘息的亞莉珊德拉站在被斷界山守軍們包圍中央——身后的袍澤戰(zhàn)友們,已經(jīng)因為各自為戰(zhàn)的沖鋒而被她遠遠甩在了身后。
沖過去…我必須要…沖過去……
為了…大義…恥辱…榮耀……
視線變得滾燙,她只能隱約看到軍團士兵們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朝自己圍攻上來。
“穩(wěn)定陣線!穩(wěn)定陣線——!”
“殺死她,把她推出去——!”
“攔住她,決不能讓她沖過去,這是薩克蘭人的榮譽之戰(zhàn)——!”
耳畔傳來嘈雜的噪音,揮舞雙刀的亞莉珊德拉身影一動。
劈落的戰(zhàn)戟重重砸落,不堪重負的刀身應聲而斷;她毫不猶豫拋出斷刀,正中面門;
揮斬的重劍在她的右手護臂上留下一串火花,借著敵人武器砸落的慣性,右手長刀由下向上,貫穿了士兵的胸膛;
盾牌從精靈女武士背后狠狠一撞,纖細的身影直接被撞飛騰空,卻因此被她避開了砸落的戰(zhàn)戟;
長槍趁機從下向上刺向她的脊背,但已經(jīng)拔出長刀的精靈女武士身形一轉(zhuǎn),將槍頭斬落,反手拋回;
六枝戰(zhàn)戟同時豎起,對準了她的落地之處,身段輕盈的亞莉珊德拉腳尖一點,穩(wěn)穩(wěn)落在了六名軍團士兵的正中央,雙手長刀翻身一揮。
“噗——!”
哀嚎四起,血肉潑灑的瞬間,后排數(shù)不清的軍團士兵身影已經(jīng)迫近到她十步之內(nèi)。
環(huán)視四周的精靈女武士雙手反握刀柄,交叉向兩側(cè)張開,就像是兩面張開的戰(zhàn)弓,又像是展翅欲飛的獵鷹。
以刀為弓,以身為弦。
武士之道,游擊箭!
“砰——!”
十余人的身影猛然停下,就像撞到了一面看不見的墻壁般;手中的盾牌應聲碎裂,戰(zhàn)戟長柄崩斷,胸膛心臟部位的甲胄綻放出絢麗奪目的血花。
揮舞著兩柄斷刀,精靈女武士終于殺出了重圍,身后是一片混亂的戰(zhàn)場,還有正在呼喊著向她追來的斷界山士兵們。
拖拽著踉踉蹌蹌的步伐,連視線都模糊的亞莉珊德拉不斷向前,拼命的睜大眼睛讓自己看的更清楚些。
身后不斷的有亞速爾精靈追上她的腳步,然后被周圍的軍團士兵們死死攔下,在戰(zhàn)戟穿刺和盾牌碰撞間,變成了只會噴血的肉糜。
不能停下…還不能停下……
必須用帝國皇帝的血…來洗刷我的恥辱……
“鐺——!”
架起的雙刀堪堪攔住了迎頭砸下的雙手大劍,眼前一黑的精靈女武士身影微顫,險些倒地。
“以圣十字的名義,亞速爾精靈…休想通過!”同樣傷痕累累的誓言騎士怒吼道:“圣十字啊,請賜我以憤怒,讓我制裁惡徒……”
“噗!”
悄無聲息間,利箭穿膛的聲音打斷了誓言騎士的話語。
“噗!噗噗噗……”
數(shù)以百計,看不見的箭矢刺入誓言騎士的軀干與胸膛,一瞬間渾身浴血的誓言騎士身體一松,雙膝跪倒在亞莉珊德拉面前。
“不!要!再!來!攔著我!”
雙刀交錯,誓言騎士人頭落地。
被血淚浸滿面頰的精靈女武士,表情已經(jīng)扭曲到猙獰的地步。
身后的斷界山守軍們還在拼命追趕,但是已經(jīng)太晚了…察覺到敵人陣線出現(xiàn)異常的亞速爾精靈們,更加不顧一切的發(fā)動進攻,舍生忘死的從各個方向沖擊著越來越單薄的陣線。
兵力的劣勢在這一刻因為混亂而變得十分明顯——和不得不拼命維持住陣型的斷界山守軍相比,數(shù)萬大軍不斷涌入的亞速爾精靈們,近乎有著無窮無盡的兵力可以被投入這小小的戰(zhàn)場,硬生生用尸體鋪出一條路來。
在這樣不顧傷亡的輪番沖擊下,堅固的陣線也逐漸被削的越來越薄,越來越窄,到最后甚都無法顧及兩翼的地步,不斷的有盾墻被敵人沖垮,最終四分五裂,陷入混戰(zhàn)之中。
而孤身破陣的亞莉珊德拉,也終于爬上了城墻,站在了高塔的樓梯前。
“砰——!”
一腳踹開緊鎖的木門,腳步踉蹌的精靈女武士幾乎是摔倒似的闖進了高塔頂端,撲面而來的呼嘯寒風讓她的身體蜷縮著,微微顫栗。
到了,終于來到了……
內(nèi)心一陣竊喜的亞莉珊德拉掙扎著,一點一點的抬起頭,抬起目光看向高塔邊緣的墻垛。
在那里,一個高大的身影高舉著三頭巨龍托舉鐵王冠的旗幟,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挺拔的身影就像是旗幟,像高塔般佇立在那兒。
那是…帝國的第十三世代皇帝。
康諾德一世。
天宮小說網(wǎng) > 巫師自遠方來 >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能停下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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