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等人退開身體,任由他們把賬本抱走。
臨走前,代偉惡狠狠看著陸琴:“好好的日子不過,帶著外人來公司鬧!早晚有一天,你會后悔的!”
陸琴怒道:“到底是誰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離婚?”
代偉吼道:“還不是你縱容代雯不婚不育!你讓我斷子絕孫,這叫好好的日子?”
說罷,拂袖而去。
陸琴終是忍不住委屈,紅了眼眶。
寧稚和吳會計師上前扶著她入座,溫聲安撫她。
陸琴啜泣片刻,問:“該拍的都拍到了嗎?”
寧稚和吳會計師都點頭。
寧稚說:“您打個電話和代雯說一聲,我晚上去家里找她。”
陸琴立刻拿出手機,給代雯發去微信。
……
結束一整天的工作,寧稚坐陸琴的車,來到海淀褐園的別墅區。
陸琴開一輛紅色寶馬,車子直接開進車庫。
寧稚下車,看到車庫里還有一輛豬肝紅的帕拉梅拉。
陸琴說:“代雯回來了。”
倆人從地庫坐電梯上去。
寧稚說:“您和代雯,在家里說話,還是挺有分量的吧?”
陸琴笑道:“沒分量的話,代雯敢不婚不育嗎?”
說完又嘆氣:“我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我太強勢了,所以老代才想離婚。他一直責怪我沒把代雯教好。”
寧稚說:“其實強勢的人是代先生。”
“確實也是,說離就離,一點不都顧念舊情。”
說話間,電梯開門,倆人走出電梯。
陸琴邀請寧稚到沙發入座,自己則提著包上樓,再下樓,換上了一身淺咖色的絲綢長裙。
代雯也從樓上下來,在寧稚身邊坐下:“今天怎么樣?還順利嗎?”
寧稚說:“有新發現。”
“什么發現?”
“威派公司賬上有七千多萬的存貨,加上前些年度結轉到成本里的虛假存貨,估計有超過十億元的虛假存貨,大部分來自一家叫做‘戴思通’的芯片公司。”
“戴思通?”代雯蹙眉,“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家公司跟威派有什么關系啊。”
寧稚從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進入一個網址,把電腦屏幕轉到代雯那側:“代先生曾經代表戴思通,對他的母校師大捐贈了一棟實驗樓。”
代雯大駭:“捐一棟實驗樓得很多錢的啊。他哪來的錢去捐贈啊?”
“他比你們想象中的有錢。”寧稚壓低聲音,“把那些多結轉到成本里的存貨剃掉,威派的利潤很可觀,每年至少有一個億以上的利潤。”
代雯蹭地站起身,激動道:“那他把那些錢拿到哪里去了?他每年就拿千八百萬的回家,說就掙到這些!”
寧稚說:“我們還在調查,你先不激動。如果威派真的掙了那么多錢,我們肯定有辦法讓他把吞下去的再吐出來。”
代雯恨恨道:“我沒想到他竟然會這么騙我們!難怪啥都不要,就要了那個小公司!”
她坐了回去,問寧稚:“那現在我能做些什么?”
“代先生在家里有書房嗎?”
“有!”代雯起身,“就在這里,我帶你去!”
她帶寧稚來到客廳邊上一個書房。
寧稚開了書桌上的電腦,問代雯:“密碼你知道嗎?”
代雯在上頭輸入幾個數字,電腦開機。
寧稚在桌面新建一個word文檔,然后選擇用wps打開。
她看向右上角,發現是登陸狀態,心中一喜,光標移到搜索欄,輸入“代持”兩個字。
沒有彈出任何文檔。
她再輸入“戴思通”、“股權”兩個詞,也沒有任何文檔彈來。
她最后輸入兩個字——潘浪。
彈出一個word文檔,文檔名叫《協議(潘浪)》。
代雯問:“這個潘浪是誰?”
寧稚點開文檔:“潘浪是戴思通的總經理。”
“他和我爸是什么關系?”
寧稚瞇眼看著協議,片刻后說:“潘浪幫你爸代持戴思通的股份。這是他們之間的代持協議。但這只是一份文字稿件,還得拿到有他們雙方簽字的原件才行。”
代雯說:“協議他肯定是鎖在辦公室的保險箱里!明天我去找!”
寧稚點點頭:“好。”
她點開文檔的屬性,拍攝視頻固定證據。
“戴思通計劃明年在美國上市,沒猜錯的話,你父親希望趕在戴思通上市之前,和你母親離婚,然后結束潘浪的代持,他以單身的身份……亦或者其他身份持股戴思通。這樣一來,他持股戴思通所獲得的收益,就有可能避免被你母親分割。”
代雯聽懂了,問:“他所持的戴思通的股份,目前價值多少錢?”
“按照戴思通目前的估值,你父親的持股,大概在110億元左右,但明年戴思通上市,就不是這個價值了,肯定是往上走的。”
代雯咬牙,罵道:“他真的太過分了!一百多億的家產,只拿一個億打發我媽!”
寧稚站起身,笑道:“好了,我先回去了。代持協議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沒關系。”
代雯說:“寧律師,吃了飯再走。”
寧稚笑:“不了,家里做飯了,我回去吃。”
她走出書房,陸琴迎了上來,笑道:“寧律師,晚餐做好了,快來吃。”
寧稚推遲:“家里做好了,我回去吃。”
陸琴一下就挽上她的手臂:“家里天天吃,一天沒回去吃,沒關系的,你難得來我們家,不能讓你空著肚子走,今晚必須在這里吃飯。”
她太過熱情,寧稚推辭不成功,最后在代家吃了晚餐。
吃到一半的時候,蕭讓打來電話。
寧稚按掉不接。
陸琴舉杯:“這個案子交給寧律師,我真的是非常非常放心!代雯啊,你一定要好好感謝你的同學,謝謝他介紹了寧律師這么好的律師給咱們!”
代雯也舉杯,跟寧稚碰杯:“寧律師,謝謝你啊!如果沒有你,我媽肯定被代偉坑死了!”
寧稚笑著和她們碰杯:“律師打官司可能過程不一樣,但結果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自己的當事人,就算不是我,是別的律師,也一定會幫陸女士爭取該爭取的。”
陸琴問:“寧律師有男朋友了嗎?”
寧稚尷尬:“沒有。”
陸琴開心:“那我把我侄子介紹給你啊!他三十出頭,在部隊工作,也沒還女朋友,我介紹你倆認識啊!”
……
寧稚下了計程車,人還有些微醺,走路飄飄的。
她強打精神走直線,穿過中庭,坐電梯上樓。
電梯門開,就看見蕭讓站在門口。
她翻了個白眼,要走去開門,他擋在門前,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