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放下案卷,快步走進房間,俯身拉出床頭柜的抽屜。
這是蕭讓的床頭柜,里頭丟著護手霜、充電器、平板、書,還有兩三盒拆過的安全套,以及一瓶潤滑油。
看到那幾盒安全套,寧稚屏住呼吸,抖著手,拿起其中一盒里的一只,拆開。
是粉紅色的……
不對!
她丟進垃圾桶,又拿出另一盒里的一只,再次拆開。
這回是米白色的!
寧稚驚喜,拿著安全套回到書房,翻開案卷的物證部分,找到邱月月提交的那只蕭讓用過的安全套的照片。
她抽了一張紙巾,放在一旁,然后把手上的安全套放在紙巾上。
仔細對比。
一模一樣!
都是米白色的安全套!
寧稚拿出手機拍照留存,然后給張旭打去電話。
張旭應該是帶老婆孩子在外頭過周末,電話背景音里有孩子的聲音。
寧稚本不應打擾他的假期,但她實在是等不及了,想把這個發現分享給他。
“張旭!物證里的那只安全套,和我家的一模一樣!就是我和蕭讓平時用的!一模一樣的!”
張旭沉默幾秒,問:“你的意思是……物證里的那只避孕套,是你和蕭律的?”
寧稚一怔,這一瞬間,腦子里散亂的神經,全都接上了。
她喃喃道:“是啊。為什么不可能是我和蕭讓的呢?”
電話那頭靜下來了,張旭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他嚴肅道:“會不會是,有人從你們家的垃圾桶翻出來,然后拿給邱月月當成物證?”
寧稚思考道:“邱月月是10月1日早晨報案時,把安全套作為重要物證提交給警方,她只需要在10月1日早晨之前獲得蕭讓使用過的安全套就行。
一開始,蕭讓說自己沒有和邱月月發生任何關系,我們疑惑,沒有發生關系,哪來的使用過的安全套?
我們一直懷疑安全套是案發時產生的,就認為一定是蕭讓跟邱月月發生了什么,才會有這只安全套。
但其實,邱月月完全可以拿蕭讓和別人使用過的安全套,來當成蕭讓和她使用的!”
張旭靜靜聽完,問:“那你認為邱月月是如何獲得這枚安全套的?”
“我家的保潔!”寧稚激動道,“九月份,我和蕭讓都很忙,我要忙乾元所的案子、婚禮,蕭讓白天工作,晚上應酬,那一整個月,我們都是委托物業的保潔上門做家務。前幾天,那個保潔辭職了!新保潔說,是掙到錢回老家買房子,離開北京了!”
張旭順著她的思路往下說:“如果有人買通保潔,在案發當天早上,從你們的垃圾桶里把蕭律用過的安全套拿出來,然后交給邱月月。”
“是的!就是這樣沒錯!蕭讓每次用完,都會扯幾張紙巾包住,然后丟進垃圾桶!如此一來,他們拿到的安全套,就不會受到其他垃圾污染!”
“我現在過去你那,咱們先跟物業交涉,拿到離職保潔的身份信息!”
“好!我下去等你!”
寧稚換上外出服,帶上錄音筆和手機,去地庫電梯間等張旭。
張旭很快開車趕來,寧稚引導他把車子停進蕭讓的車位。
后排降下車窗,張旭老婆懷里抱著女兒,對寧稚笑了下:“寧律,好久不見。”
寧稚走過去,俯身笑道:“好久不見,寶寶也來啦?要不先上樓,到家里休息一下。”
“沒事,我和寶寶在車里等,坐著挺舒服的。”
寧稚歉意道:“抱歉,突然發現案子有新進展,所以才趕緊讓張律過來一趟。”
“蕭律的案子我聽張旭說了,你們真的挺不容易的。蕭律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他一定會無罪釋放的。”
“謝謝,借你吉言。”
張旭招呼寧稚一起走,倆人進電梯,從中庭去物業辦公室。
物業經理下班了,辦公室里只有幾個值班人員,他們幫寧稚打電話給經理。
經理很快趕來,對著寧稚不斷哈腰道歉:“抱歉啊寧女士,今晚我輪休,剛到家,這趕緊又過來了。”
寧稚笑笑:“沒事兒,謝謝你能趕過來。”
經理還保持略微哈腰的姿態:“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物業處理的嗎?”
寧稚剛要開口,張旭攔住她:“我來。大家進辦公室說話。”
三個人來到經理辦公室。
張旭把門關上,問經理:“寧女士和蕭先生是10月2日舉行的婚禮,你知道吧?”
經理:“我們都知道啊。蕭先生給我們辦公室送過喜糖。”
張旭:“寧女士和蕭先生舉行完婚禮,就回了什剎海的老宅住,公寓從10月2日開始,就沒有回來過,但前幾天,寧女士回來時,發現家中丟了一只價值五百多萬的藍鉆鉆戒。”
經理驚恐地看向寧稚:“您有再四處找找嗎?是不是遺漏在老宅了?”
寧稚咽了咽嗓子,說不話來。
這么大的謊,她說不出口。
胃底已經開始不舒服,臉色也變得很差。
經理瞧見她的臉色,就覺得事情肯定是真的,越發驚恐了。
五百多萬,這是賣了他們整個物業公司,也賠不起啊。
張旭:“找過了,到處都找過了,沒有。我們現在懷疑,是被之前那個保潔偷走了。聽說她前些日子在老家買了房?現在不干保潔了?”
經理趕緊開電腦查詢:“是鄭大梅!之前給寧女士做保潔的是鄭大梅!”
寧稚點點頭:“是的,我記得那個保潔大姐姓鄭。”
張旭:“把鄭大梅的身份證復印件給我們,我們要去報案。家門口拍到的監控,我們都提取出來了,我們能證明,那段時間,出入寧女士家的,只有鄭大梅。”
經理趕緊把鄭大梅的入職資料復印好拿過來。
他親自遞給寧稚,小心翼翼地問:“如果鄭大梅真的偷了您的鉆戒,會……物業公司會有責任嗎?”
寧稚沒吭聲。
張旭:“我們不會找你們物業公司麻煩的,但這件事,你們絕對不能提前通知鄭大梅,如果她潛逃了,那么責任就是你們物業公司的了!”
經理連連點頭:“我死都不會走漏風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