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我是網約車司機,9月30號晚上快十點,咪喵平臺給我派單。我在霄云壹號大門口接到一個姑娘,姑娘看上去很年輕,穿著超短裙,渾身噴得香噴噴的。
她一上車就跟人打電話,說——有客人約我出臺,我現在打車去將府公園,晚點回去。——就是去公園走走,陪客人說說話。——不是去開房,我不會跟客人開房的。”
公訴人:“你在幾點幾分,把乘客送到哪里?”
證人:“十點十三分,把姑娘送到將府公園南門門口。”
公訴人:“她下車后,往哪個方向走,你看見了嗎?”
證人:“我看見了。她下車后,馬上就上了一輛京A的黑色邁巴赫。”
公訴人:“車牌號是多少你看清楚了么?”
證人點點頭:“看清楚了,車牌號是京A89666!”
公訴人向合議庭提交了被害人上車的監控畫面,監控清楚拍到車牌號。
公訴人:“被害人上車赴約被告人的時候,她以為她只是去陪一個客人聊聊天,她向自己的朋友強調,自己‘不是去開房,不會跟客人開房的’,令她沒想到的是,她一上車,就被被告人強奸了!”
審判長看向程儒言,眼神帶著警告:“辯護人,有沒有問題詢問證人?”
程儒言將話筒拉到身前:“證人,你一個月要接多少單?”
證人想了想:“幾百單。不好說。”
程儒言:“一個月幾百張單子,也就是說,你一個月至少得載幾百個乘客,怎么就對其中一個乘客說過的話記得那么清楚?”
證人:“因為那天那個客人長得很漂亮,說實話,我從沒拉過這么漂亮的客人,就多看了幾眼,也好奇她的聲音,所以就對她當時講電話的內容有印象。”
程儒言:“你撒謊!案發當晚,十點到十點半這半小時里,根本沒有電話打進被害人的手機里,也沒有電話撥出!”
相關證據材料經由庭警交給合議庭。
證人急道:“我是真的聽到了!千真萬確!不信你們可以申請向平臺調查當時車上的錄音,看那姑娘有沒有在車上說這些話!”
寧稚認為他的證言證詞是真的,沒什么漏洞,也沒必要撒謊。做戲的是邱月月。
如果他的證言證詞被法庭采信,那么就能夠證明邱月月前去赴約的目的,并非和蕭讓發生關系。
真實的證言證詞,是很難去推翻的。
寧稚有點擔心。
程儒言立即向法庭申請調取案發當晚網約車上的錄音。
用以推翻證人的兩個關鍵證據,都需要拿到法庭調查令才可以繼續下去,程儒言申請休庭。
法官敲響法槌,宣布擇日再審。
蕭讓被庭警帶離法庭,寧稚不舍地望著他。
他對她笑了下,用口型說“我很好”,寧稚卻越發心痛。
身旁,程儒言和張旭邊收材料邊說:“蕭讓看上去瘦了很多啊。”
張旭說:“看守所那伙食堪比減肥餐,能不瘦嗎?”
程儒言看一眼蕭讓清瘦的背影:“身子板一薄,那小板寸一剃,看上去很嫩嘛,跟大學生似的。”
他笑著看向寧稚:“以前,總覺得你跟蕭讓,是公主配老太師,現在啊,明顯是你老牛吃嫩草。”
寧稚沒心情跟他開玩笑,繃著臉說:“網約車司機的證言證詞是真的,你趕緊想想怎么辦吧!還有心情開玩笑。”
程儒言不僅笑,還哼起小曲兒:“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沒關系~沒關系~”
寧稚被他這吊兒郎當的態度氣得說不出話來,把材料往箱子里一塞,拉著箱子就走。
她回乾元所。
曾子君和王思雨都在所里,見她進來,立即起身迎過去。
一個幫她提箱子,一個幫她磨咖啡。
曾子君:“早上的庭審什么情況?”
寧稚接過王思雨遞來的咖啡,喝下一大口,吐了吐氣,才說:“早上一共上了四個證人,兩個明顯有問題,證詞大約是不作數了;一個半真半假,找法庭開了調查令,需要補充證據;一個證詞我看是真的,且對蕭讓不利。”
她從頭到尾將庭審過程描述了一遍。
曾子君:“那個網約車司機的證詞大概率沒問題,系統隨機派單,本身就斷了他們收買證人的機會,不像那個代駕司機,可以提前收買叫他去蹲守。”
寧稚:“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程儒言根本沒必要特地去調查被害人當晚在網約車上的通話記錄,即便查到她當晚沒電話進出又怎么樣?司機他就是聽到她這么說了,司機沒必要撒謊啊。”
曾子君:“程儒言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他一小時的咨詢費五位數,沒必要浪費時間去做無用的事。”
寧稚氣道:“我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前兩天我們已經模擬過兩回,但他今天完全不按模擬的來,全都是臨時發揮!被法官警告了兩回!我真的很擔心因此影響了法官對蕭讓的印象!”
王思雨說:“可他推翻了兩個證人的證詞,也算有成績。”
寧稚嘆氣:“是吧。”
翌日,排庭通知下來了,在周五早上第二次庭審。
寧稚周四打電話給程儒言,要和他約個時間復盤,被程儒言給拒了。
程儒言在電話里說:“我這里案子堆得跟小山似的,哪有時間跟你們復盤?”
寧稚急道:“可咱們現在有了新證據,新證據到底會不會影響之前模擬的走向,需不需要修改訴訟策略,這些都得復盤才能確定啊!”
“不會影響,沒有必要。我這還忙著,掛了。”
電話被掛斷,寧稚氣得捶了一下桌子。
坐在后面的曾子君聽到了,問:“怎么了?”
寧稚拿著包起身:“沒事,我去一趟金誠所找張旭。”
她見到張旭,把程儒言不配合復盤的事情吐槽了一道。
張旭笑道:“這案子就交給他吧,咱倆都且看著。我認為問題不大。”
沒想到連張旭都這么說,寧稚也茫然了。
“你們都認為問題不大,只有我一個人緊繃而焦慮。難道有問題的是我?”
張旭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斂了斂,拍拍寧稚的肩膀:“因為蕭律是你丈夫,你緊張,也是正常的。別想那么多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