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在乾元所附近一家海鮮餐廳。
寧稚和蕭讓一坐下,王思雨就忙著為二人倒茶水,然后又和曾子君舉杯感謝蕭讓。
“廖敏這個案子,雖然時間線拉得有點長,但也為我們所帶來了進賬和口碑?!蓖跛加旰褪捵屌醣案兄x蕭律!我先干了!”
蕭讓笑著喝一口杯子里的茶水,看向寧稚:“廖敏這個案子,你們做得不錯。”
寧稚笑道:“人家說,三個臭皮匠頂過一個諸葛亮。我們現在不就是三個臭皮匠么?”
蕭讓點點頭,把杯子放到桌上:“挺好的。廖敏這個案子之后,還有沒有做別的案子?”
王思雨說:“我們把廖敏的案子剪成片子放到短視頻平臺了,來了幾個離婚案,都是小案子,就先做著。”
寧稚補充道:“我們目前的案子主要是兩種。一種是看了短視頻平臺的案例而聯系的。一種是在對面的區法院拿到傳票后,臨時找上門的。都是一些民事糾紛小案件?!?/p>
蕭讓說:“基本符合小所的現狀?!?/p>
曾子君溫聲道:“沒事的,民事小案件既能幫到人,所里也有進賬,一舉兩得,是好事?!?/p>
寧稚嘆氣:“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才能變成大所啊……”
蕭讓笑而不語。
餐廳上菜,四個人邊吃飯邊聊著最近律師圈的八卦。
王思雨問:“對了蕭律,金誠所那位劉姓高伙,職務侵占的案子怎么樣了?判了嗎?”
蕭讓淡淡道:“一審判了十一年,上訴了,二審快開庭了?!?/p>
寧稚問:“老劉二審請的律師是誰?一審是林森,現在林森也進去了,二審是?”
蕭讓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程儒言?!?/p>
寧稚著實沒料到,可轉念一想,劉天海二審必然是沖著無罪辯護去的,肯定會花大價錢請最好的律師。
曾子君說:“如果是程儒言,那無罪釋放,還是有一點希望的。”
寧稚氣道:“這種人出來繼續害人嗎?他出來肯定會繼續針對蕭讓的!這種人就該把牢底坐穿才好!”
王思雨:“程儒言也真是的,什么傷天害理的案子都接?!?/p>
寧稚冷笑道:“他那個人就是那樣,為了錢,什么案子都能打。真賤??!”
見話題失控,曾子君問寧稚和蕭讓:“是不是快到你倆的結婚周年紀念日了?”
蕭讓笑道:“是,還有一周左右?!?/p>
王思雨:“打算去哪里慶祝?”
蕭讓看向寧稚:“我聽媳婦兒的?!?/p>
寧稚卻是想起了他去年婚禮被帶走的事情,有些低落:“回老家一趟,陪陪姥姥。”
王思雨勸道:“你倆都是年輕人,怎么動不動放假就去寺廟的?連結婚紀念日都廟里過,這多無趣啊?!?/p>
寧稚側過臉問蕭讓:“你會覺得無趣嗎?”
蕭讓握緊她的手:“不會?!?/p>
王思雨佯裝惡心:“好了好了,就別虐狗了,不知道我和主任都是單身狗???”
蕭讓笑問:“王律想找什么樣兒的?我給你介紹。我們金城今年又招了幾個和你年齡相當的男律師。”
王思雨咬著吸管不作聲。
寧稚笑說:“她問過我,張旭結婚了沒?看來是喜歡張旭那款的。”
王思雨急道:“哎!這可不興說!”
蕭讓:“張旭結婚很多年了。我給你注意注意同類型的。”
王思雨雙手合十:“感謝蕭律,感謝?!?/p>
蕭讓看向曾子君:“欸,這不有現成的?你們主任啊。他和張旭,之前都是我底下的律師,倆人性格和氣質都很接近。”
曾子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視線望向別處。
王思雨別了他一眼,嫌棄道:“他太冷了,話又少。張律一看就是陽光暖男。他倆才不一樣。”
蕭讓笑:“但子君的條件,可比張旭好多了。”
王思雨:“條件不重要,喜歡最重要。”
寧稚搖了搖蕭讓的手臂:“好了好了,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他倆在一個所里,每天在一塊,能談早談了?!?/p>
蕭讓笑笑沒說什么。
大家都開了車,沒得喝酒,吃飽喝足就各自散了。
寧稚把車停在所里,坐蕭讓的車回家。
回去的路上,蕭讓突然說:“國慶我沒辦法陪你回去看姥姥了?!?/p>
寧稚意外:“為什么?”
蕭讓專注看著路況:“我得去美國一趟?!?/p>
“去美國做什么?”
“案子?!笔捵屍届o道,“我接了一個案子,原告方人在美國,暫時回不來,但案子節后就開庭了,我得去一趟?!?/p>
寧稚不疑有他,點點頭:“為了工作也沒辦法。你去吧,注意安全。我和我媽自己回去陪姥姥?!?/p>
蕭讓空出右手握緊了她的雙手。
……
節前兩天,蕭讓啟程前往美國。
寧稚依舊到乾元所上著班。
廖敏的案子后,王思雨接到一起類型差不多的案件,曾子君也忙于曾父公司的案子。
寧稚手頭暫時沒案子,閑暇之余,開始整理檔案。
外頭沒人,她多了個心眼,把玻璃門反鎖上,一個人在檔案室忙活。
已經結案的案卷材料都完完整整地裝進牛皮紙檔案盒里,在書脊部位貼上案件名稱和編號,方便查詢。
叩叩,有人敲門。
寧稚走出去一看,是一位打扮職業的女孩。
意識到可能有新案子上門,寧稚迎了過去,打開門:“你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你的?”
女孩靦腆道:“請問你是律師嗎?”
“是的?!睂幹蓚乳_身子,“請進來說?!?/p>
她把女孩帶到會議室,給女孩送上一杯熱茶,在女孩對面坐下,遞上自己的名片:“我姓寧,是這家律所的律師,我有什么可以幫你的?”
女孩雙手接過名片:“寧律師,我想咨詢——用人單位延長試用期,合法嗎?”
“勞動合同簽的幾年?”
“三年?!?/p>
“第一次約定了多少時間的試用期?”
女孩正要開口,寧稚身后的玻璃門響了。
她回頭一看,是一身雙排扣復古西服打扮的程儒言。
他單手抄兜,站在會議室門口,含笑看著她:“寧律師,好久不見?!?/p>
寧稚回頭對女孩說:“你稍等我一下,我出去辦點事。”
女孩點頭:“沒事,您先忙。”
寧稚帶上會議室門,白了程儒言一眼,率先走到工位坐下。
程儒言跟過去,拉開她工位前的客椅坐下:“蕭讓是不是去美國了?”
“是。你有什么事?”
程儒言笑著看寧稚,那眼神像是要把寧稚拆皮剝骨,看得寧稚心里一陣發毛。
“你知道蕭讓這回去美國,為的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