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蘇木站在原地,看著葉南星走過來。
他看似云淡風輕的臉上隱隱浮現一抹慍色,夏蘇木很清楚他的脾氣,這是他要發作的前兆。
因此她站在原地,并沒有說話,等著對方借故發揮。
誰知葉南星絲毫沒有動作,脫下西裝蓋在她身上,輕聲道:“現在就算溫度上來,晚上還是容易感冒,我們先回家吧。”
他的聲音在隱隱顫抖,下顎線條緊縮似乎在用力克制著什么。
眼底那熊熊燃燒的一團烈火,似乎能將夏蘇木全身包裹住,她還是第一次見葉南星露出這樣的神色。
男人大掌包裹住她的手,緊張地摩挲了兩下,臉上掛著笑:“還是還回家比較好,以后我們不要來了。”
夏蘇木皺眉:“葉南星,你應該沒有權利來干涉我這些。”
葉南星臉色泛白,病態驟顯,可他最后還是緩緩點頭。
“好。”
夏蘇木以為又要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爭吵,結果他只是平淡地接受眼前這一切,如同磨平一切尖銳的畫面。
她心底隱隱有了期待,他是不是已經厭棄了現在的狀態?他是不是準備要和她分道揚鑣?
想到這個可能,夏蘇木沒忍住雀躍起來,但她萬萬沒想到,葉南星只是怕失去她。
埃里克用手觸摸她耳垂時,用唇去碰她時,葉南星不可能部不憤怒,可氣血上頭后,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經吃不準夏蘇木對他是什么感覺,他甚至連假設都不敢做。
因此他只能假裝自己沒看見,以為只要沒看見就好像沒有發生過,夏蘇木已經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埃里克再神通廣大又有什么用。
夏蘇木是他的妻子,不管誰來插足,對方都不會有正經身份。
再者說。
葉南星想到這,不由抓緊了夏蘇木的手。
他牽著她往外走,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看著夏蘇木安靜地坐上車,就在她身邊,葉南星只覺得自己那顆飄忽的心落到了實處。
埃里克上躥下跳有什么用?
夏蘇木終究要回家的。
只要她還愿意回家,他就能認為她還愛著他。
葉南星松了松自己的領帶,長吁地嘆了口氣。
這邊夏蘇木坐上車沒多久,就收到了沈嬌嬌一張照片,自從溫泉那件事后,沈嬌嬌對她的態度翻轉,再加上不久后她開始被迫接受家里的相親,她的態度一點點軟化下來。
現在她們在各種場合再次見面,沈嬌嬌也不會再繼續拿著那股惡意,有時候還會主動攀談。
“夏蘇木,還是你有實力,一個人玩兩個男人,厲害。”
要不是后面點贊的表情包,夏蘇木都懷疑她在諷刺她。
那張照片顯然是偷拍角度,但按下快門的角度很好,埃里克的唇還差一點就碰上她的耳垂,垂下的眼簾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配合周圍的燈光和夜晚,氛圍很是迷離浪漫。
而不遠處,偷窺的葉南星也占了一角。
他赤紅著眼,顯然沒有夏蘇木見到時候那樣淡然,顯然在他們后面交談的過程中,葉南星已經將自己哄好了。
夏蘇木回復道:“你無聊嗎?”
沈嬌嬌很快回復信息:“無聊的聚會,無聊的話題,你還不允許我找點樂子?”
但誰也沒想到,因為這一張意外的照片,沈嬌嬌成了在場除了沈佩蓮以外唯一出席夏蘇木和埃里克婚禮的人,也因此在國內社交圈地位水漲船高,不僅是娘家,連婆家都高看她一眼。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夏蘇木關上手機,懶得玩再跟沈嬌嬌糾纏這個話題。
車子很快開回了家,夏蘇木往樓上走,葉南星沉默地跟在后面,等夏蘇木走進房間里,他才停下腳步,沉默地站在走廊里。
像極了他們現在的處境。
夏蘇木已經走出了過去,而他還被留在原地。
葉南星捏緊了拳頭,剛才那一幕揮之不去,他忍不住想,當初他和白菱歌交往,夏蘇木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覺?
好像一只被困住的野獸,找不到掙脫的出口,他越是告誡自己不要去想,可剛才的畫面卻還是會一直在浮現。
夏蘇木的表情如定格一樣。
她也動心了嗎?
她是不是在后悔跟他結婚了?
她是不是想讓埃里克當新郎,成為她未來的丈夫?
這個問題葉南星翻來覆去地想,哪怕在結婚前一晚,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看著已經掛好的新郎款式西服,他忍住起來走到酒窖里。
挑了一瓶度數不高的,打開來猛灌了幾口,熱辣的感覺一下沖進口腔和喉嚨,他滿腦子的胡思亂想才散了幾分。
等他喝完一整瓶,除了臉上熱熱的,腦子還是很清楚。
這場婚禮他特地重新補了張請柬邀約了埃里克,對方很果斷地接受了,甚至還說到時候會送份大禮。
平淡的語氣和表情,讓見慣世面的葉南星都忍不住腹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這些都是他自己多想了?
靠著酒精和幻想,葉南星終于撐到了天亮,化妝師過來時都嚇了一大跳:“葉總,您怎么狀態這么差?”
葉南星揉了揉太陽穴:“你看著辦吧。”
夏蘇木在儀式前一個月就已經搬回了夏家,不管他發多少消息過去,對方總是已讀不回,除非是沈佩蓮強制,否則夏蘇木都不會主動聯系她。
但今天過后不同了,他終于可以名正言順跟夏蘇木站在一起。
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們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他會以夏蘇木丈夫的身份跟她出現在眾人面前,一直到死。
甚至沒多久之后,他還是她孩子爸爸。
這樣一想,葉南星心情不由寬松了幾分,看著滿屋喜氣堂堂的環境,臉上也不免染上了幾分喜色。
這時候夏蘇木也突然發了條消息給他。
“葉南星,我還是想知道,要是白菱歌還活著,你會娶她嗎?”
冰冷的字讓葉南星眉頭一皺,但他還沒來得及回復,一個電話突然打進來,是關押那些綁匪的保鏢。
他在那邊說:“葉總,張明松口了,但他只想在今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