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麗麗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滿腔怒火,走到李紅霞的面前,輕嘆道:“紅霞,眼看日頭越來越曬,人家都干完了,到時候就剩我們倆了。”
李紅霞連頭都沒抬,有氣無力道:“反正就這點事,總會有做完的時候。”
孟麗麗呼吸一滯,她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她們是一組的,她頹廢了,她怎么辦?
但是現在她也不好再刺激她,免得她再拖后腿,只能循循善誘道:“紅霞,宋瑾只不過是小山村里的一個傻子。”
“你覺得培養出霍同志,上到京市最高學府的家庭,能是什么普通家庭嗎?”
“霍同志要是回城,即使他同意還和宋瑾在一起,他家里也不可能同意的!”
霍書晏的真實身份,她也是在偶然下才得知的,剛到前進村,周正就給他安排了去小學教書,看來也是有人背后打過招呼的,所以他的身份保密。
她也不好直截了當地告訴李紅霞,只希望她能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振作起來。
他們有著知青的情誼,以后回了京市,總歸是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但是首要前提,她們能盡快平安回去啊!
孟麗麗心急如焚,李紅霞卻還是一臉頹然的模樣,她恨不得將她的頭,按進稻田里使勁摩擦,看看里面裝的到底是不是豆腐渣?
“紅霞?”
孟麗麗激動到隱含怒意的聲音,總算引起了李紅霞的注意。
她慢慢抬起頭來,回想著孟麗麗剛才的話,抬起衣袖使勁擦了擦臉,“麗麗你說得對,霍同志就是被她那張狐媚子臉給迷惑了,等回城……對,等回城就好了。”
孟麗麗的眼里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尋聲說道:“所以紅霞,我們要努力干活,表現得好,就可以早日回城了。”
李紅霞重重點了點頭,“嗯!”
不遠處,聽到她們對話的宋瑾,眼底閃過一抹鄙夷。
孟麗麗在書中,是聰明能干,美麗大方的女主,但是在她看來,卻是一個心機深沉,善于煽動、揣摩人心,以達到自己目的的心機婊。
就像現在這樣,自己吃不了苦,就利用李紅霞,但是她的公分卻是一分沒少。
她要記得沒錯,書中,村里唯一的大學生推薦名額給了孟麗麗,她義無反顧地扔下李紅霞走了,而且答應李紅霞回城后幫她想辦法,救她盡快回城的事,也早就被拋擲腦后。
害得李紅霞最后歲數大了,只能找了村里一個光棍,嫁了過去,從此只能留在前進村當了一名村婦。
而孟麗麗呢,回城后又突然攀上了京市首長家,通過關系,將周肅調到了京市軍區辦公廳,從此兩人過著和和美美的生活。
可是她們這些炮灰,卻死的死,傷的傷……
她不是喜歡拿所有人當墊腳石,來承托自己嗎?
那她就非不讓她如愿!
宋瑾眼看她們就快干完了,輕聲問道:“嬸子,大娘,我們要不要去幫幫她們啊?”
孟麗麗聽到她的話,猛地抬頭看過來,眼底滿是希翼,語氣極盡討好:“周嬸,朱大娘,你們這么快就要干完了啊?”
“真羨慕你們,日頭這么曬,很快就能回家了,不像我和紅霞……”
周嬸和朱大娘有些動容,畢竟是城里孩子,剛到農村,干不了太多農活也正常,于是動了惻隱之心,剛想說干完了就幫她們一起干。
誰知李紅霞卻梗著脖子說:“不需要你假好心,我和麗麗,我們自己能干完!”
宋瑾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道:“我也是好心……”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沖動的李紅霞出聲打斷,“我們不需要,你瞧不起誰呢?”
周嬸和朱大娘見李紅霞不識好歹,立刻氣呼呼地招呼宋瑾,“小瑾,既然人家不需要,你也不要再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了。”
“趕緊做完,回家給你們家霍同志做飯吧。”
“好的,嬸子。”
宋瑾斂下眼眸深處的一抹笑意,轉身開始收尾工作,她可是急著回去包餃子給霍書晏吃呢。
孟麗麗現在吃了李紅霞的心,都有了,這個蠢貨,剛才說的話都白說了,分不清輕重緩急,就知道一味地拈酸吃醋,真是個豬隊友。
宋瑾和周嬸,還有朱大娘,干完最后的一點活,就收拾收拾各回各家了。
孟麗麗看著周嬸與朱大娘走遠,眼底的希翼一寸寸消散,看著還有一半的活,她終于忍不住抱怨,“紅霞,你再怎么嫉恨宋瑾,也不能當著周嬸和朱大娘的面,這樣說她啊!”
“她們看著宋瑾長大肯定護短,你看,這下所有人都走了,就剩我們倆了,你中午還要不要吃飯?”
李紅霞被孟麗麗的話說得面紅耳赤,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喉間干澀的小聲道歉,“麗麗,剛才是我一時沖動了。”
“但我就是看不慣她一個傻子,仿佛施舍般的樣子。”
望著前方那么多的雜草,孟麗麗壓下心中的火氣,勸解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氣,她一個傻子也就能干點農活了。”
“但是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先忍一忍,等回城后,你是新時代的優秀女青年,她只是小山村一個被拋棄的傻子,所以現在又何必跟她置氣呢。”
雖說現在已經入秋,早晚涼爽了,但是中午的日頭還是熾熱無比,李紅霞看了看天,心中升起一絲懊悔,“麗麗,是我不好,連累你了。”
“以后我再也不沖動了。”
“好,那我們趕緊做完,早點回去吧。”
宋瑾哼著小曲,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只是在看到前方路上宋艷的身影時,她慢慢頓下了腳步,目光晦暗不明地望著她。
宋艷以為她怕了,走到她的面前,昂著頭,抬起下巴挑釁道:“宋瑾,現在知道怕了?”
“我告訴你晚了!”
說著修剪精致的指甲,戳上宋瑾的腦門,惡狠狠說道:“你一日是我家的童養媳,一輩子都是,別以為傍上一個男知青,就可以目中無人,爬到我頭上來。”
宋瑾一手抓住宋艷的手指,狠狠掰了下來,一手捂住她的痛呼聲,湊近她的耳廓,聲音低沉冷戾,“看來你已經忘了上次,手指差點被掰斷得痛了。”
“我不介意今天再讓你好好回憶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