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你在哪?”周一蘅說:“我們見一面吧。”
話落,手機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最后才報了一個名字。
是京大附近的一個小旅館,跟旁邊酒店的環境天差地別,所以價格很便宜,一晚上只要八十塊錢。
江笑笑從沒想過周一蘅會主動給她打電話,并且還要見她。
可此時此刻,她卻已經沒有了想象中的欣喜。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周一蘅過來找她的目的。
旅館的空調制暖不行,加上窗戶又有點漏風,導致整個房間涼風瑟瑟的,即使江笑笑身上穿著棉襖也覺得冷。
她看著一旁的熱水壺,內心很是掙扎。
都說酒店的熱水壺是最臟的,更不用說這么個小旅館里的。
畢竟你永遠也不知道上一個客人會用熱水壺做什么。
門就是這個時候被敲響的。
江笑笑倏然扭頭,一雙冷得有點發懵的眸子盯著房門看了好幾秒才有點慢半拍地起身過去開門。
走廊外的燈光很暗,尤其在江笑笑抬頭的一瞬間,本就發暗的燈光直接忽然一下就黑了。
男人高大的身子整個沒入黑暗中。
而江笑笑則是站在另一邊昏暗的光線里。
即使如此,她卻只是一眼就捕捉到了對方低頭望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江笑笑握著門把的手無聲地收緊。
忽然,她鼻翼動了動,輕聲問:“你抽煙了?”
“……嗯。”周一蘅的聲音有點啞。
伴隨著說話聲,身后熄滅的燈再次亮起,只是好像比剛才似乎更暗了幾分。
因為太冷,江笑笑不僅穿著棉襖,頭上還戴著棉襖的帽子,邊上的一圈絨毛圍著她有點泛白的臉,外面還纏了一圈圍巾。
巴掌大點的臉,一點肉都沒有。
周一蘅忽然想起,這棉襖好像是他給她買的。
已經好幾年了,竟然還在穿。
見江笑笑不說話,周一蘅開口問:“不請我進去坐坐?”
江笑笑站在門口沒有動:“地方太小了,不方便,有什么你就這樣說吧。”
之前關著門,房里就有風。
眼下門打開,風直接形成了對流,更大了。
周一蘅皺了皺眉,目光越過江笑笑往她的身后掃了一眼,眉宇蹙得更深了幾分。
“你知道你的男朋友為了你對姣姣做的事吧?”周一蘅直接開門見山:“你就沒有什么想要跟我說的?”
周一蘅說著,垂在身側的食指和拇指捻了捻,忽然又想抽煙了。
“嗯。”江笑笑點頭承認,她的目光直視著周一蘅,不躲不讓,不知怎么的,語氣忽然故意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惡意:“可那是她活該!”
“江笑笑!”周一蘅咬著牙:“你怎么變得這么惡毒?”
“可我在你眼里難道不早就是這個樣子的嗎?”江笑笑說著咳嗽了一聲,她語氣里明明帶著笑,可落入人耳里讓人莫名聽著不舒服。
“任性自私,欺負弱小,霸凌同學。”江笑笑說:“這些祝姣姣都跟你說過吧?”
“你別把什么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壞。”周一蘅冷聲說:“姣姣從沒有在我這里說過你的任何不好。”
“原來是這樣。”江笑笑沉默了幾秒:“她可真厲害啊,難怪能讓你那么喜歡她。”
“可我如果跟你說,她對你根本不是真心的,她才是真正騙了你的那個,你會相信嗎?”
“而且這次秦聞學長之所以找她的麻煩,是因為我被學校退學了。”江笑笑說:“是她平時在學校的那幾個玩得好的朋友污蔑我偷了他們的東西。”
說到最后,江笑笑到底沒有忍住,上前一步抓住周一蘅的手腕:“可我沒有偷,是祝姣姣她故意——”
“夠了!”周一蘅不耐的甩開江笑笑的手:“江笑笑,你到現在都還不知悔改,姣姣剛才還在幫你向我求情,說你肯定是受害者,可你竟然……”
周商年身側的拳頭用力握緊:“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話落,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一陣沉默。
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
江笑笑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到底誰讓誰失望?
祝姣姣不止一次跟她說過,不管她說什么,周一蘅都不會相信。
她不信。
可眼下的事實卻是狠狠地打了她的臉。
可即使這樣,江笑笑還是想說:“周一蘅,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沒有對祝姣姣做過任何不好的事。”
脖子處有點漏風,江笑笑抬手想扯一下圍巾,手腕處一閃而過的紅。
周一蘅瞳孔輕縮了一下,猛然拽住江笑笑的手腕:“這條手鏈怎么會在你這里?”
江笑笑愣了下,以為他忘了,說:“是你之前送給我,之前我跟媽媽搬家一時沒找到,所以你之前才沒見過。”
“胡說!”周一蘅的臉色忽然變得很是嚇人:“這手鏈是我送給姣姣的,可她很早就弄丟了。”
“祝姣姣?”江笑笑皺眉:“不可能,這手鏈明明是你送給我的,我從沒丟失過,祝姣姣怎么可能會有,她——”
“你以為我現在還會相信你的話?”周一蘅打算江笑笑的話:“你是不是還想說姣姣是從葉萌那里知道的我跟你小時候的過去。”
江笑笑下意識驚訝:“你怎么會知道萌萌?”
葉萌是江笑笑為數不多的朋友,高考的時候失利,沒能考上大學,最后被父母湊錢送到去了國外。
“我如果記得沒錯的話,葉萌是你的朋友。”周一蘅說:“姣姣根本不認識她。”
“可是葉萌卻認識吳芳。”
“吳芳?”江笑笑想了起來:“祝姣姣的同班同學?”
“吳芳的母親在姣姣家里做阿姨。”周一蘅面無表情的看著江笑笑:“還要我把話說得更清楚嗎?”
江笑笑先是愣了一下,再聯想到剛才周一蘅的話,她忽然恍然大悟。
“你、你不會覺得是我故意讓萌萌接近的吳芳,然后從吳芳那里套到了……你小時候的事,然后冒名頂替,騙了你?”
周一蘅沒說話,可沉默卻是默認。
江笑笑眼睛死死地瞪著周一蘅,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難怪,難怪周一蘅總說她騙了他!
難怪祝姣姣信誓旦旦地覺得周一蘅不會再相信他。
這之前江笑笑一直以為周一蘅是因為相信了她在學校做了祝姣姣對她做的那些事,所以才會生氣,才會移情別戀。
可她此時此刻才發現,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呵。”江笑笑笑了聲,然后聲音越笑越大,最后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周一蘅。”江笑笑眼底含著淚:“明明最開始是你說的喜歡我,也是你主動招惹的我。”
“這之前我一直以為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沒有錯,錯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