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姜穗眸光閃了閃,知道周屹安是故意逗她,她也故意說道,“叫你什么?死鬼?那口子?還是掌柜的?”
她話音剛落,旁邊姜紅軍就噗的一聲,一口水笑噴出來。
“哈哈哈,閨女,我咋聽你這幾個稱呼這么別扭呢?”
姜穗眼看周屹安人都愣了,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又緊接著說,“那我就叫掌柜的吧!”
還專門朝周屹安叫了幾聲,“掌柜的?掌柜的?”
周屹安一言難盡地嗯了一聲。
白糖最后還是被周屹安買回來了。
五十斤白糖,用一輛架子車拉回來。
聽說她要做月餅,周屹安就在院子后面開始和泥,壘熱窯。
半天壘完,晾個三四天,就能直接用了。
壘完熱窯的當天,周屹安就接到了村大隊的通知,村里的青壯年們,都要去修河堤。
西平縣雖然依山傍水,但一到雨季,河水就容易泛濫,所以每年都要加固河堤,來預防洪水。
“去幾天?”
修河堤的地方不在蓮花盆村,去了吃住都要在河堤上,姜穗張羅著給他準備衣服,還有一些吃的。
雖然干活管吃管住,但大鍋飯是出了名的油水少,干活的人肚里沒油水,就餓得快。
所以還要多準備點能在短時間內能補充能量的東西。
“不知道,快了半個月,如果慢了的話,恐怕得中秋節之后了。”
周屹安已經進屋,開始收拾東西了。
姜穗看他會準備衣服,并且打的包袱比她還要熟練,還要好,就去了廚房,用現成的白糖和花生,核桃仁,快速做了一鍋花生糖。
糖漿裹著花生和核桃,吃起來香甜黏牙。
用油紙包起來,塞到周屹安打好的包袱里,交待他,“不要不舍得吃,干活要小心,等過幾天,我去給你送月餅,送熏兔和鹵肉?!?/p>
周屹安用力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說,“等我回來?!?/p>
他抱的很用力,幾乎要把她揉進懷里。
他走的時候,姜穗站在門口,看著他背影,看了好久好久。
接下來三四天的時間里,姜穗開始準備做月餅用的材料。
熬糖漿,晾曬干果,買青紅絲,做咸蛋黃,炒餡兒,打模具。
這幾天里,村里人幾乎每天都能聞見姜老三家里跑出來的香甜味道。
也不停有人來串門子。
“穗穗,聽說你開始做月餅啦?”
“準備這么多核桃花生,還有青紅絲吶!這是什么?月餅不是甜的嗎?怎么還要往里面放鴨蛋黃?”
“瞅瞅這模子打得多好!花開富貴,中秋快樂,穗穗,回頭把這個模子也借給嬸子我使使成不?”
姜穗都一一答應著。
還大方地說,“你們誰想做月餅,我教你們?!?/p>
誰料這次,村里這些嬸子們就都直搖頭。
“不了不了,你做月餅肯定不愁賣,可我們這些人都是頭一次做,萬一做壞了,只是這些糖和油就不便宜!”
還有人說,“聽說城里開了家食品廠,正招工呢!”
“人家食品廠也買做月餅,還做餅干一類的東西,一年四季都不愁賣,聽說還要往南方出貨,你說咱只靠賣炒核桃,也就掙半年的錢,另外半年可咋整?”
姜穗也聽出這些嬸子們話里的意思了。
她做月餅,食品廠也做月餅。
縣里地方就這么大,月餅又是過了那個節氣,就斷崖式掉價的東西。
又不能放到第二難去賣。
她和食品廠成了競爭關系,嬸子們又是跟她一個村里的,想去食品廠干活,可又念著她教他們炒核桃,賣核桃得好,就來跟她打個招呼。
她完全能理解嬸子們想要多賺點錢的心思,支持道,“能去食品廠上班不錯的,家門口就能賺錢,大家都去試試吧!不難的?!?/p>
說完,明顯看到嬸子們都松口氣的表情。
“哎呀,穗穗啊,我們真不是不給你幫忙,主要是人家廠里機會難得……”
“是啊是啊,我們也就是去試試,人家還不一定能用我們這些粗人呢!”
院子里熱鬧了一陣,眾人就都走了。
村長老婆曹艷霞留了下來,對姜穗打抱不平地說,“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勢利眼兒!你這做月餅這么忙,正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就都跑了!
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手把手教她們炒核桃,又是誰把給供銷社供貨的渠道給讓出他們的!”
姜穗真沒想那么多,反正炒核桃的生意,她一個人也賺不完,能讓給村里人,總比丟了強。
更沒想過自己讓給人家生意,就非要別人報答她。
眼看曹艷霞這么激動,姜穗安慰她,“我這邊也沒什么好忙的,真的,嬸子她們也沒錯,有錢不賺那不是傻子嗎?”
曹艷霞很鐵不成功地嘆氣,“你啊,就是太好說話了!”
姜穗笑了,之前人家都說她潑辣,得理不饒人。
現在曹嬸子竟然說她好說話?
原材料都準備好之后,姜穗經過一夜的時間,一百多個月餅出爐了。
有廣式蓮蓉雙黃的,還有普通的五仁月餅。
剛烤制出來的月餅還有點干,硬,得回一下油才能變得軟糯,香甜。
平時月餅需要放個三到五天回油,但她這個比例做得好,兩三天差不多就能好了。
趁著這兩三天的工夫,她又開始揉面,做酥皮,把剩下的一點五仁餡兒,摻著桂花蜜,給做成了蘇式桂花月餅。
當桂花月餅出爐的時候,桂花香甜馥郁的味道,可把村里的孩子們饞死了。
不只是孩子們,還有村里的一些大姑娘,小媳婦,女人嘛,對甜食,特別是這種帶有花香味兒的甜食沒有什么抵抗力。
好多來找姜穗問桂花月餅價格的。
“這是專門給別人做的,要不我給你們說說怎么做的,你們自己做吧!”
她話說得真誠,來找她的女孩子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個做月餅的方子,你真愿意告訴我們?”
姜穗爽朗地笑道,“這算啥,你們啊,去搖桂花……”
有些關于克重比例,怕她們記不住,還專門找了紙筆給寫了下來。
寫得還是最簡單的,白糖放幾調羹,面粉放幾調羹,酥皮要揉成什么程度的。
“這么麻煩啊!要腌桂花,揉酥皮,做餡兒,還有烘烤,我家也沒那個鍋??!”
“何止是麻煩,你看做個月餅,就得使這么多白糖……”
“算了算了,我還是不做了,又貴有麻煩的,我媽不得打死我?!?/p>
來了七八個人,這才剛說了怎么做,就已經勸退了五六個。
姜穗也不勉強,任由她們走了。
做飯本來就是個辛苦活,有的人能堅持的下來,有的人堅持不下來。
錢嘛,總歸不是那么好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