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畫面也變了,不再是這個村子許久之前發生的事,而是我姐姐依舊在荷花池里,雙手托腮的樣子。
她的臉上有著若隱若現的蛇紋,與上次在夢里見又完全不一樣,并且這次她竟然有了影子,影子還和洛鳳臺那日展現出來的類似,身上有些許倒刺。
奇怪……
我姐姐是死后魂,肉身早就埋在水牙村的土里,這會兒怕是都成為白骨一具,怎么會有影子呢。
姐姐說:“那姓衛的年輕的時候看見了第七個女人,他沒放女人離開,只是將女人先帶到一處小屋住下,就是村下面的小屋。
他想看看情況,當時他正好大學快要畢業,面臨著有錢岳父的審查。
他很怕那個女人活著出去,將這件事公之于眾,讓警察查到他們村,讓惡行見報。
你知道嗎?這姓衛的,人心同奶奶的一樣臟,他怕這成為他的污點,因為他的媽媽,甚至這個村里大多數年老的女人,也都是拐賣過來的。
所以……他把第七個女人殺了,將尸體分尸,埋進了村里荒廢房屋的老墻里。”
我吞了口唾沫。
“姐姐,你到底在哪,就在這附近嗎?
你不是說我們該做個了結,我現在就可以去找你,這個村已經不需要我再處理什么,我支持報復的做法。”
姐姐卻大笑出聲。
“你以為我讓你來,是為了讓你處理事情的?
邱水,你奪了我的氣運,就該還回來。”
我又追問:“所以我來問你現在在哪里,喂,喂!”
我還沒說完,霧氣突然散開,畫面也消失,因為香燒完了。
洛鳳臺壓下一口氣,說:“你姐姐也學會了撒豆問卦,看的時間比你還快,她還以魂魄之身有了影子。
她八成已經修煉為妖鬼,以魂化形。”
洛鳳臺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猛烈的砸門聲。
“咚咚咚”的那種感覺,讓我的心臟都跟著狂跳,這不就鬼敲門,報喪的那種嗎!
我過去開門,見衛先生滿頭大汗地喘著粗氣,道:“邱大仙兒,我給你三十萬,一口價,帶我們一家三口離開這里,好不好?拜托你了……求你了!”
我看他脖子上,竟然有一個血手印。
再往下看,全身竟然都是血手印,相反衛家閨女和衛太太身上干凈極了,什么都沒有。
我便道:“你……是不可能出去的了。”
衛先生卻一把抓住我的手,不停地晃動。
“你說什么!你要多少錢才肯救我們?你說個數,多少錢……就算我沒有,我岳父有的是錢,他也能救我們!”
雖然我也不希望毫不知情的妻子和心思單純的女兒受到傷害。
但事實就是事實。
我開口:“你當年將別人分尸,你說多少數能換回人命?
這個村子里的村民拐賣婦女,造成慘案,你也為了一己私欲做下孽事,與其說是你女兒遭遇臟東西,不如說是你。”
我讓他好好想想,三樓那些他女兒幼年的用品是怎么出現在這的?
是不是他從二十多年前,就沒睡過一次好覺。
夜夜夢魘,惡鬼纏身,然后訴說無法,終于在女兒也出現問題后,開始求助我,還不說實話,只拿女兒做幌子,希望我驅除女鬼。
衛先生滿臉的冷汗,都浸濕了衣領。
他踉蹌了一下,直接跌坐進屋。
衛太太和其女兒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我說的是什么。
然后拼命捶打衛先生。
“你……你殺人啦?!”
“你不是說你連雞都不敢殺嗎,你殺人還跟我結婚,你還禍害孩子,你有沒有人性!?”
衛先生被推搡著,想解釋又解釋不能,只能躲進大衛生間。
我則在想,究竟是不是要把這周圍的山都找一遍,看看有沒有藏著什么荷花池還有我姐姐。
也就是此時,洛鳳臺突然道:“怨氣的味道變淡了,一瞬間變淡。”
他讓我在這待著,他出去看看,是不是外面的人都死光了。
我點點頭。
在洛鳳臺出去后,我身后那衛生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一回頭,是臉色更不好的衛先生。
額頭劉海還有點濕,不知是在衛生間洗臉洗的,還是出汗濕的。
我錯開點距離,說:“這人在做,天在看,逃得了一時,逃得了一世嗎?”
衛先生竟然沖我笑了笑,往樓上走,還道:“邱大仙兒,您隨我上來吧,我知道我自己罪孽深重,臨走之前,想做點好事,我告訴您荷花池在哪。”
!
我一聽這個,趕緊跟著他。
“在哪?別光是荷花池,里面可有什么人身蛇尾的女人?”
我說完這個,拿著衛生紙擼鼻涕的衛太太哽咽著問:“邱大仙兒,您哪去……您和誰說話?”
!?
“我和衛先生啊。”
可是我就這么一回頭,發現衛生間的門縫有大量的血液滲出。
再看衛先生的身上,一個血手印都沒有,樓梯上也沒有他的影子!
衛先生死了!
洛鳳臺感覺的怨氣消散,是因為他沒了!
就在我要奮力跑向樓下的時候,猛地,四周全黑。
我人一下子不敢動。
我甚至不知道我站的位置,還是不是樓梯。
這三層別墅,從下往上看,從左往右看,只有無盡的黑,黑到讓我懼怕地想閉眼睛。
人在黑暗中看不見什么,比看到什么還恐怖。
看到,起碼能描繪,看不到,那就不定什么東西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了。
我喊了兩聲,“洛鳳臺,洛鳳臺!”
沒有回應。
我又喊:“衛先生,你是覺得,我見死不救,所以報復我嗎?但你應該清楚,你不是我殺死的。”
但衛先生的聲音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邱大仙兒,有能耐卻不救人,拿人錢財,卻不與人消災,你還不如……不來呢!”
我也很生氣。
雖然我知道現在的局面是先穩住他比較好,但我實在說不了這違心話。
“我應該早點來,讓你早點遭報應!”
說完我試著伸手往墻上摸,我記得我旁邊就是樓梯的墻,摸著墻,起碼我能下樓啊。
這個別墅出問題,我出去不就能找洛鳳臺了嘛!
就這樣,我摸索著下了一個臺階,兩個臺階……
卻突然摸到一只冰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