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緊了嘴巴。
在心里告訴自己,驚叫沒什么卵用。
只會讓我自己的嗓子難受,耳朵難受。
我猛地抽回手,想著洛鳳臺說過的,鬼只能控制一塊地方,并不是全部。
于是我也顧不及到底還有多少臺階到樓下,就這么直接下樓。
最好是,快一點,再快一點!
讓我跑出去最好!
可是我一直下一直下,我感覺我起碼下了五十幾節臺階,我記得整個一層高都沒三十個……
難道是鬼打墻?
我又站定,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我現在還有啥來著?
艾葉手環在上次毀了之后,洛鳳臺也沒再給我,哦!小紙人。
我從懷中掏出小紙人,對著其中一個小紙人吹了口氣,嘿,小紙人有了亮光。
但是它太小了,這么一小個走下去,我根本看不到啥,于是我又讓它回來,想著我也沒膠水,無法把所有小紙人粘成一個大紙人,干脆脫下外面穿著的運動服外衣。
對小紙人說:“你頂著我外套,高一點飄,我好看得見。”
小紙人真照做。
好……恐怖加倍。
那就是一件冒著微弱光的衣服在飄啊!
我不停地拍著胸口,我自己的,我自己的。
我就這么順著往下看,隨著臺階越來越往下,我小紙人那團光也越來越往下。
到了大概十幾個臺階的位置,它就停下來。
也就是說,真實的臺階并沒有那么多,鬼的障眼法。
它再往前一點,到一樓了!
它還左右看看,因為我看到我的衣服左右動動。
天知道,靜等是多么的緊張,我幾乎是攥緊了手,提著一口氣。
再往前一點……再一點……
我小聲地說:“幫我看看衛家母女還在不還?”
小紙人照做,忽然,它只往前一步,就不動了。
我疑惑,“怎么了?
小紙人,繼續啊,往前啊。”
難道是我學藝不精,這個距離就控制不了了?
不對,之前在新家那里,我控制大紙人,讓它直接去池子邊,還都可以呢。
我忽然有個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是前面有東西擋著?
我又道:“小紙人,再往前一點點,讓我看清楚……前面擋著你的是誰。”
果然,小紙人往前挪動一點點。
那里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
帶著泥和血混合的雙腳,穿著大約二十年前的衣服,這不往上看,我都知道是誰了,不就是七具女尸中的一個嗎!
“小紙人……停,別再往上了……”
衛先生是加害者,我沒救他,他死了之后報復我,可以理解。
那這些女人為什么報復我?
我的腿有些邁不開步,主要是往上走,我也不知道去哪,且與我的想法相違背,萬一上面也有個這玩意,我不得真叫出聲。
也就是這時,一樓樓梯口的那個女尸猛地向前探頭,一口咬掉小紙人,我也借著微光看到她的臉。
慘白無比,雙眼血紅,一張嘴,滿口的牙全碎裂,因為是被砸死的。
隨著我的外套掉落在地。
她猛地手腳并用,順著樓梯向我爬來。
速度很快!
此刻我已經放棄思考,立即轉身,顧不上任何,就只能往樓上跑。
“你追我干什么?你們別忘了,是我讓你們被發現,讓你們出來報復村民。
我一不是加害你們的人,二不是冷眼旁觀之人,你現在這么做,到底是為何?”
我不敢看身后,只能聽到身后樓梯上傳來的攀爬聲。
離我越來越近。
那女尸也沒有回答我。
就在我好不容易跑到二樓,剛要回頭看身后的女尸,雙腳腳踝卻突然被抓住。
低頭一看,是地板上冒出兩只同樣慘白的手,讓我動彈不得。
對,這是第二個。
那么還應該有剩下五個。
也就是說我不管去哪,都會被抓住,那現在跑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們……你們到底……”
我話還未說完,一樓那追著我上來的女尸便跳起來箍著我的脖子。
她竟然坐在我的肩上,以慘白的臉對著我的臉,張開斷牙殘舌之嘴,沖我發出極其含糊的聲音。
“不……不由己……”
“迫不得已……”
“你必須死!”
她說著,嘴巴里的血液和土渣都好像要掉我臉上一般。
此刻的我,都已經意識不到這兩句話的問題,什么不由己,又有誰逼迫她們?
我只顧著驚恐地掙扎,如此驚悚的面容激發了我的身體潛力,兩個女尸都要箍不住我!
“啊啊啊啊!”
我大喊一聲,眼看就要掙脫開,甚至手都伸出來一只,不知從哪出現另外四具女尸,有的抱著我的腰,有的抱著我的腿,她們明明沒有重量,卻讓我感覺整個身體都在往下沉。
雙腳不自覺地陷進到地板中去。
我沒有疼痛,有的只是被吞沒的感覺。
我伸手抓著一旁的欄桿,但沒有用,第七個女尸,也就是那被分尸的家伙過來,用自己的殘肢扒開我的手。
我徹底沉入到水里。
沒錯,是水。
不過我也在下去的瞬間,對著懷中的小紙人吹了一口大氣,讓小紙人完全動起來,這下子所有女鬼都在我身上的話,是不是能完全被紙人替身所吸引?
一瞬間愣神,再反應過來,我的姐姐竟然已經游過來。
帶著長長指甲的雙手捧著我的臉。
她身后是蛇尾,蛇尾已經開始長倒刺。
“邱水,我從沒有讓你來解決什么,我讓你來就是因為此地惡鬼眾多,可以被我操控,這下,再也沒有人救你了。”
她說從一開始,這件事就是她謀劃的。
她與此地的女鬼交易,讓女鬼別再圍繞著那個男人轉,而是圍繞其女。
這世間,唯有真實的親情血脈,會牽動人心。
像我奶奶那種,都是假的。
然后我過來,現在這不有機可乘~
她張口,牙齒也不是人的牙齒,而是蛇的獠牙。
猛地就咬我脖子。
我也大叫。
但大叫之后,并沒有痛感,我姐姐也是一愣。
“怎么沒死?替身……你有替身!”
她再咬,我還沒事,我知道,上面的小紙人一定是發揮作用了。
就在我打算奮起反抗之際,周圍的水突然變得火紅。
姐姐的皮膚被灼燒,被燙傷。
她驚恐地大叫,“有什么進到我的池子里了!?”
上方傳來沈宴那幼稚卻又堅定的聲音。
“水姐!你別怕……我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