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秉持著苦了自己也別苦了孩子的想法,樓小語開始接受起厲家送來的餐食,也沒有搞出什么絕食一類的動靜,
畢竟她見識過厲爵深的無情,這樣類似于威脅一樣的行為,只會讓厲爵深更加殘忍的對待。
她暫時還不想感受那樣的后果。
但是今天,樓小語按照慣例喝了年輕女傭送來的藕湯之后,有些疑惑的隨口問了一句。
“今天怎么是你來,那位年紀大些的阿姨怎么沒來。”
樓小語本來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對面的年輕女傭直接慌亂的手一抖,差點沒將托盤中的盤子抖出來。
她不知道是驚慌還是恐懼什么,顫顫巍巍的小聲說了句:“王姨今天有事,讓我送飯上來。”
語速十分快速,生怕樓小語聽清一樣,然后飛快的將碗碟端走了,腳下的步子也有些虛浮。
樓小語立刻將眉毛皺了起來,她看著那個女傭離開的緊張樣子,直覺察覺出有什么不對,
她在樓家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對別人的惡意已經有著明顯的觀感,剛剛那個人,絕對有問題。
究竟哪里有問題呢?
還沒等樓小語反應過來剛剛吃下去的東西,肚子就立刻傳出一陣猛烈的絞痛感。
這股痛感幾乎瞬間讓她蜷縮倒地,腹中幾乎如同被撕裂般的痛楚。
樓小語終于意識到剛剛那個女傭送來的飯菜有問題,她拼盡全力的支撐著自己去打開房門,看著門外對她這副模樣大驚失色的保鏢,顫顫巍巍的說了一句話。
“救…救救我的,孩子。”
這句話一說完,樓小語就像沒有支撐的朽木一樣倒了下去,把一眾保鏢都嚇得夠嗆。
痛,肚子好痛。
黑暗中,樓小語仍舊捂著肚子進行著下意識的抵抗,下一秒,眼前突兀的綻放開龐大的白光。
樓小語眨了眨眼,努力恢復著自己的意識。
直到看見了坐在一邊,姿態閑適的厲爵深之后,她才想起來自己經歷了什么。
她幾乎是瞬間就想爬起來摸摸自己的肚子,感受自己的孩子是不是還在身體里。
“不想難受就老實待著別動。”
厲爵深的聲音并沒有多少的溫度,他目光灼灼的看著病床上的樓小語,然后才緩了緩聲音。
“孩子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樓小語松了一口氣,她也沒有在乎為什么厲爵深瞬間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無非就是她自己的心情都寫在了臉上。
對于厲爵深這樣看透人心的家伙來說,看破她一點心思也是易如反掌。
樓小語放下心來之后,這才有閑情打量自己所在位置的裝潢。
干干凈凈。簡潔又整齊,雖然裝飾也多為白色為主,但是顯然不是普通的醫院病房。
厲爵深沒有把她送到醫院去嗎?
樓小語有些失望,她剛剛有一瞬間在想,如果遠離了厲家到了醫院,一定會比之前更容易離開一些。
“這里是什么地方,厲先生。”
樓小語假裝瑟縮的開口問著,也許是因為吃下去的東西的確負面效果很大,樓小語發覺她說話都變得虛弱了不少。
“厲家的療養室,放心,樓小姐,給你診治的都是世界頂級的醫生,你吃的藥物已經清理干凈了,不過,我想,為了你自己的安全著想,以后再吃些什么東西進嘴之前,是不是應該多考慮一二呢,樓小姐。”
厲爵深的目光落在樓小語臉上,嘴里說著好像是關切的話,語調卻冷漠的不像樣。
樓小語剛剛是偽裝的怯懦,現在則是真的有些膽寒。
她喃喃兩句,想要為自己辯解。
“她是你的人,我……”
沒等樓小語說完,厲爵深意味深長的嗤笑一聲。
“你提醒我了,樓小姐。把人帶過來。”
厲爵深對著龍庭吩咐,片刻后,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被拖著走了進來。
那個女人的頭發散亂擋住了臉,但看起來好像挺年輕的。
樓小語不由得想起來給她送菜的那個女傭。
她的目光落到厲爵深身上,帶著些許的疑惑,想知道這個男人要做什么。
“龍庭。”
厲爵深簡單的喊了一聲,深知自家爵爺一舉一動深意的龍庭將那個女人的頭發扔到腦后,露出來的臉,正是那天送飯來的女仆。
樓小語咽了口唾沫,有些分不清現在的情形。
“請樓小姐看看,這個女人,是不是當天給您送下毒飯菜的人。”
原來是讓她來指認的啊。
樓小語微微的放下心,雖然面前這個骯臟凌亂的女人雙眼無神,臉頰干癟,卻也能依稀看出那天那個女仆的樣子。
于是她點了點頭,示意沒錯。
厲爵深得到了答案,臉上也沒什么特別的表情,樓小語覺得他肯定早就調查清楚了,卻不知道為什么還要她指認一遍。
為了人證嗎?
別傻了。
樓小語心里吐槽了一句,面前這個男人才不是會在意規則的人。
“既然事情很明顯了,那,龍庭,把她弄下去吧。”
地面上原本沒什么精氣神一副半死不活的女傭,聽到這句話突然雙眼驚恐的瞪大,她的身軀在地面上努力的咕蛹,
樓小語這才發現,她的四肢都軟綿綿的貼在地上,根本動不了一點。
這個女傭……手腳都被打斷了。
樓小語壓抑住心底突然彌散開的惶恐,看著女仆被拖下去之前嘴里吚吚嗚嗚的哼唧聲。
她突然有了一個更驚悚的猜測,剛剛那個女傭,連舌頭都被割了。
“很好奇她為什么變成這樣嗎?”
厲爵深端起旁邊的茶杯,剛剛的女人并沒有讓他的興致變壞。
樓小語剛想搖頭,卻又覺得順著對方的意來或者更好,于是又點了點頭。
厲爵深勾起一點笑意。
“因為在問她幕后主使的時候,她說是樓家人許諾她好處,讓她來做的這些事。”
“不可能。”
樓小語脫口而出,然后對上了厲爵深饒有興味的眼神,剛剛的激動變成了略低的音調。
“并不是因為跟樓家還有什么斬不斷的血緣親情,只是樓家一直將我作為可以倒賣的利益,沒有理由會這么做……以前將我賣給付家人這樣,現在我在厲先生您身邊,他們也沒有理由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