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就算厲爵深排除一個個可能性，哪怕掘地三尺也是于事無補。

距離牧晨和夢星失蹤已經過去三天，這三天對樓小語來說好像烈火烹油，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巨大的折磨。

厲爵深臉色陰沉，在找孩子的同時，他還要維持著公司的運營，處理因孩子失蹤而引發的公關危機。

可就算他層層問責，也沒有從幼兒園員工的辯白中得到一絲蛛絲馬跡。

樓小語的情緒幾近崩潰，她不斷地回想起孩子們失蹤前的細節。

那天的記憶越是清晰，回到現實的她越顯孤寂。

連兩個孩子吃早餐時講的笑話，都讓她回味無數遍。

她一開始還會漫無目的的在幼兒園周邊游蕩，觀察每一條可疑的小徑，每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

但自從警察從街道和周邊店鋪監控中也一無所獲，樓小語徹底閉門不出。

樓氏的生意全由代理人負責，遇到實在無法決定的事，也是由厲爵深代為定奪。

樓小語一整天都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家門前的路，期望著有兩個輕快的小點能出現在視野盡頭。

厲爵深到家時看到樓小語還是這樣一成不變的模樣，王姨在樓小語身側守著她，眼神中滿是擔憂。

然而樓小語卻對王姨的噓寒問暖毫無反應，眼中布滿紅血絲。

“你還要這樣到什么時候？”厲爵深忍不住低聲問道。

幾個月來，樓小語受不了任何刺激，連稍微大一點的聲音都會讓她頭痛欲裂。

可她又對外界的變化毫無感知，好像連時間流逝的概念都模糊了。

唯一能觸動她神經的，只有厲爵深。

果不其然，聽到他的聲音，樓小語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

厲爵深的心被緊緊揪住，他知道，這樣的眼神，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表達她內心的絕望。

“我不可以這樣嗎？難道我要像你一樣，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樓小語的聲音帶著顫抖，雙眼蓄滿淚水。

她的脆弱在這一刻暴露無遺，厲爵深無言以對，但他心中的痛苦一點也不少。

只是他已經習慣壓抑自己的情感，在外人面前保持冷靜，繼續讓一切正常運轉。

但現在混亂的苗頭初現端倪。

他每天也會覺得平時吵鬧的家里太過寂靜，沒有孩子們洗澡時把他衣服弄濕，他也覺得悵然。

樓小語的情況一天壞過一天，研究多年精神分析學的家庭心理醫生也對此束手無策，每天都搖著頭，無奈地離開。

林翡和樓小語一起坐在窗邊，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

兩人從珠寶盜竊案便一直合作，這對默契的工作搭檔早就變成了親密無間的朋友。

樓小語的指尖輕輕顫動，轉過頭對林翡說：“你終于來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林翡握著樓小語的手緊了緊，眉頭也皺起來，她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盡量不要讓肢體太僵硬。

兩個孩子失蹤前，樓小語確實給林翡打過電話，讓她幫忙留意兩個孩子的消息。

但林翡派不少人找過、打聽過，卻始終沒有可靠的線索。

而她也早就和樓小語說過她那邊的進度。那一次，樓小語就已經抱著她哭得泣不成聲。

自從樓小語精神崩潰后，林翡有時間就會來看她。

每一次，樓小語都對林翡的問候沒有回應，仿佛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對孩子的思念。

直到這一次，樓小語對她的出現終于有了一絲反應。

林翡本來有些驚喜，誰知樓小語的愈加混亂的精神狀態讓林翡心中再起憂慮。

“已經半年了，小語，你要打起精神。”林翡語氣有些哽咽，握著樓小語的手安慰道。

樓小語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為什么每個人都這么說？

為什么每個人都在假裝正常？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樓小語覺得四周的一切都變得虛假，世界全是昏暗一片，她卻沒有力氣去把燈打開。

厲家遍請心理醫生的消息還是在圈子里傳開了，所幸傳播范圍沒有更廣。

樓小語久不露面，圈子里都好奇的很，每天的談資全是他們厲家隱私秘聞。

楚家曾經在蘇市也算排得上號，雖然因為企業轉型不及時，導致家族聲勢大減，但畢竟家底身后，還沒有徹底跌出牌桌。

早年間楚家和厲家兩位老爺子私交甚篤，兩家家事又相當，早早定下楚家大小姐楚煙和厲煬的婚事。

但自從厲爵深以雷霆手段掌握厲家，厲煬出國直到現在又不知所蹤，這門親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煙兒，那樓小語情況當真每況愈下？”楚家現在的掌門人、楚煙的父親——楚懷南眼含精光，語氣中滿是戲謔的探究味道。

楚煙揉了揉手腕，輕蔑一笑，“這事兒早不是什么秘密，在各家聚會中早已被翻來覆去討論。深哥哥能瞞住外面，可那些心理醫生也有不少是圈里人介紹的，怎么可能瞞住。”

“那你可要把握住機會了，照此看來，厲爵深恐怕早被磨得沒了耐性。”楚懷南摩挲著手上的戒指，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楚煙臉上掩不住的野心悄然綻放，她知道父親的話中之意——厲家的動蕩正是她入主的機會。

她和厲煬訂下婚約之后，兩家有意從小培養感情，因此她小時候和那兩兄弟經常玩在一處。

雖然厲爵深掌權以后兩家已經沒什么來往，但她和厲爵深也算是青梅竹馬，怎么會比不過只會爬床的女人。

思及此處，楚煙嬌羞地點點頭，嬌媚一笑，四周都為她失了色彩。

楚懷南看到這一幕更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女兒因為和厲家的婚約被耽擱到這個年紀，但這些年的沉淀反倒給楚煙平添了一絲嫵媚和風情。

就因為和厲家訂過婚，楚煙在圈中一直頗為尷尬，無人敢招惹，以致待嫁多年依然未婚。

楚煙心中有了決定，她要利用這次機會，把本屬于自己的位置奪回來。

樓小語已經精神失常，兩個拖油瓶也不用她動手就被處理了。

楚煙越想越覺得此乃天助，她在沒有行動都算逆天而行了。